沧海轻舟

肖根文的搬运工

【翻译】【肖根】Got Game

秋乙一:

是否原创:译文,授权 & kesdax其他肖根翻译文猛戳这里


作者:kesdax


翻译:秋乙一


原文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2258796


配对:Sameen Shaw/Root(攻受是不科学的),


分级:T


特殊题材警告:无


Notes:


不要脸的糖。


---


概要


Shaw不觉得Root会搭讪,Root想证明并非如此。




“所以……”Shaw的声音里透着无聊,“我们的号码在哪儿?”她正仔细地扫视着俱乐部,眼神在几对正跳舞的情侣上稍稍多停留了一会儿。Root顿时眯起了眼,等Shaw的视线扫回来时又迅速用假笑掩饰了过去。


“Sameen,耐心点。”


Shaw差点就要磨牙了,让Root觉得有些好笑。


“我要去喝一杯。”


在Shaw朝着吧台方向消失在了人群中后,Root转身走入了舞池。今晚的俱乐部人满为患,让Root很难顺利到达目的地,她总会踩到什么人的脚或是得直接把面前的人推出去。音乐声震耳欲聋,头顶的灯也在不停地闪,让她觉得眼睛疼。这环境真的太不愉快了,还没给人任何喘息的空隙,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自己是为什么讨厌这种地方。而且恼火的可不止是音乐。从人群中穿过时,一个男人紧紧贴了过来,让她恶心得直皱眉。她突然有股把电击枪按他身上的冲动,其他舞者的反应或许会真的十分有趣。但她不能这样做,她今晚的身份不应该有带电击枪在身上,而且TM也绝对不会同意,因为那不是任务,至少不是今晚的任务。


实话说,Root都不清楚任务是什么。没有号码、没有名字,什么都没有。只有俱乐部的地址和一个带上Shaw的指示,而她也明白Shaw花不了多久就能从她少得可怜的回答中明白这一点。TM经常会让她自己去调查,但Root用上自己这辈子所有的经验都弄不懂这个俱乐部对他们和Samaritan的战争有什么助益。


“既然都到这儿了,我真的觉得你应该跳舞。”Shaw的声音在她耳边响了起来。


Root被吓了一跳,不是因为Shaw从她背后溜了过来,而是Shaw现在和她的距离太近了——她一手环在Root腰上,嘴唇几乎就贴在了她耳边。


Root迅速恢复了过来,若无其事的耸了耸肩,但在Shaw递过来一杯酒时依然惊讶地挑了挑眉。


“不然的话,你就太显眼了。”Shaw解释说,而Root觉得她看起来有些不舒服。DJ的音乐正对着麦克风咆哮,Shaw示意Root跟上,领着她走出舞池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这里还是很吵,但至少没人直接贴上来,她也不需要吼太大声才能让Shaw听见。


“你知道……”Root呡了一口酒,酒精顺着喉管燃烧时的感觉让她的脸皱成了一团,“在这种地方给别人买酒一般隐喻着其他什么意思。”


Shaw狠狠地瞪了过来,但很快又得意地笑了,“又为什么会知道?”


Root皱眉,“我又不是第一次来夜店。”


Shaw耸耸肩,“你看起来不太像那种给人买酒的类型。”她边说边灌了一大口啤酒。


“我不像?”Root觉得自己被冒犯了但又说不清楚原因。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反应,因此又低头喝了口酒。


“你是那种先电击然后用熨斗威胁人的类型。”Shaw回答得十分随意,眼神又落在了舞池中。


Root直接被呛住了,酒精进入了另一条错误的管道。她剧烈地咳嗽起来,余光瞥到Shaw在轻笑。


“我只是说……”Root模糊地觉得Shaw笑得更开心了,“你没有这个技能而已。”


“你是说我不会搭讪?”Root问,在Shaw漫不经心地耸耸肩之后又加上一句,“我当然会。”


Shaw嗤之以鼻,“你不会。”


Root瞪了过去,把剩下的酒塞进了Shaw手里。“我当然会。”她又重复了一次,直直走入舞池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Shaw还在看她,她能感觉得到,但她在与此同时有些奇怪TM为什么还没介入叫她好好工作。


Root推开人群往里挤,舞池的地板在她脚下震动,谁的手肘还撞在了她的肋骨上。那是先前一直贴着她的那个“朋友”,所以Root迅速把自己的恼火丢开,抬头便是一个灿烂的笑容。她用上了自己嘴甜最可爱的语气,邀请他和她跳舞。但他迅速拒绝了,让她觉得有些恼火。


但她并没有恼火太久,转头寻找下一个目标。不远处有一个穿着红裙的金发女郎,看起来已经醉了,估计什么都不会拒绝。Root朝她走了过去,路上随着节奏扭动着身体。金发女郎在Root靠近的时候微笑了起来,但又迅速一条直线朝着远离Root的方向离开了。


Root皱起了眉,但她决心再试一次……她接着又试了一次,到第三次她都没有任何收获。她还想继续下去,但TM叫她去吧台。


Shaw正在吧台上,面前一瓶啤酒,笑得志得意满。


“你还说你会的?”Shaw随意地喝着自己的啤酒。


“闭嘴。”Root咬牙切齿地说。她怀疑地盯着Shaw打量了一会儿,Shaw则咧嘴笑得更开心了。“等等……”


Shaw的笑容僵了那么一点点,其他人根本就不可能察觉,但Root绝对是解读Shaw脸部表情的专家。


“你做了什么?”Root问。


Shaw状似随意地耸耸肩,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而Root知道她一定在逃避问题。


这让Root觉得更加可疑了。她转身朝着来的路走了过去,先前那个男人还在附近,她直接抓着他的手肘把他拖了过来。


“你为什么不和我跳舞?”Root问。


“你说什么?”他在音乐声中吼了回来。Root又重复了一次,语气掩不住的生硬。“哦,因为你女朋友一副找事的样子,我可不想惹麻烦。”


Root十分清楚他说的“女朋友”是谁。


Root冲回了吧台,“你这是作弊。”她一把夺过Shaw的啤酒,仰头一口喝干。


“随你怎么说,”Shaw瞪着Root把空酒瓶砸回吧台上,“你还是不会搭讪。”


Root迎着Shaw的目光瞪了过去,但迅速笑了起来,让Shaw小心翼翼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但我成功搭上了你不是吗?”Root前倾了些,导致Shaw反射性地后退一步,屁股直接撞在了吧台上。Root咧嘴笑了,她觉得自己戳中点了。“还只用了一把电熨斗。”Root又朝前一步,让她们的身体紧紧相贴。她低下头,只在两人唇间留下不到一英寸的距离。“而且甚至都还没开始用。”


Shaw咽了咽喉咙,用力程度肉眼可见。但她迅速恢复了过来,一把将Root推出了她的私人空间,好像这样才能呼吸一样。


“我觉得你还会发现……”Shaw的声音有些嘶哑,“才是那个成功搭上了的人,而且还在我们正式见面之前,”她得意地笑了,“到底谁说的是我的‘忠实粉丝’来着?”


Root沉下了脸,无从反驳。这让Shaw笑得更开心了。


“所以……”Shaw又恢复了百无聊赖的样子,“你觉得我们俩谁更会搭讪?”


FIN

Parallel|the other side

Traaaaaaa:

接正篇


(一)


Shaw醒来的时候头很痛,肌肉一跳一跳的还在抽搐。


她隐约记得她被一个棕发女人电倒了。






一小时前




Shaw醒来,头很疼,几乎是痛醒的。




一个陌生女人像风一样跑过来扶起她,神色紧张,“Sweetie,你还好吗?”




她推开了女人,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废弃的地铁站,这是临时布置的小房间,紫色地毯,碎花四件套,一个黑色像蝙蝠一样的丑娃娃。




被推开的女人露出了一瞬间受伤的表情,但马上又挂上了笑脸,“Sameen,你感觉还好吗?”




“你是谁?我怎么了?”Shaw的嗓子沙得厉害,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棕发女人的笑凝固在脸上,眼里全是不可思议和自责。眼泪也快掉出来了。




她不知怎么看得有点心烦,忍着头痛站起来想要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女人揉了一下眼睛挡在了她面前。




“Sweetie,你去哪?”女人带了点鼻音的声音听起来糯软得像是在撒娇。




“让开。”


“不让。”




她就是在伸手想推开女人的时候被电倒的。




(二)




床前站满了人,高个西装男,像兔子一样的眼镜儿三件套,胖胖的警探,一只帅气的狗正在拼命对自己摇尾巴。



棕发女人站在他们背后,怯生生的透过他们往这看。




每个人都挂着一副担忧的面孔。




让她觉得整个胃袋都沉甸甸的。




“Ms Shaw,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三件套率先开口,看来是他们的主心骨。




“Sameen Shaw,海军陆战队成员,服役第一年。”




话落音面前这些人就露出了大事不好的表情。




“完了,九命猫丢命的时候还带失忆的?”胖子警探开口



“闭嘴Fusco。”西装男瞪了他一眼。




这个胖子挺有趣,她笑了一下。




“Ms Shaw,可以讲述一下你目前的记忆状况吗?我们认为你可能失去了大概十年的记忆。”眼睛男又开口,说到十年的时候露出了一个可以称之为悲惨的表情。




“如我刚才所说,服役第一年,被医院赶出来,24岁。”眼前的这种状况还是为好,“我被打到头了吗?”




“是的,已经昏迷十天了,我是Harold Finch,这边分别是Mr Reese, Mr Fusco,Bear,还有那位女士是Root。”




“Root?”Shaw重复了一遍。




“是的,你也不记得她了,对吗?你为了救她被爆炸碎石打到了头。”远处的Root不安的低下了头,Shaw有点犹豫,但点了点头。




“哇,这可真是…”叫Fusco的看到她点头就倒吸了一口气,然后又被叫Reese的人用眼神警告了。




“所以你们和我是什么关系?”



Shaw不得不说这群人给她的感觉很舒服,他们虽然表露出了很多本来会让她觉得不舒服的情绪,但实际上她并没有任何不舒服,反而觉得这里很像一个家。




“我们是朋友,也是一家人。”西装男开口了,低沉的声音,像是经过什么特别训练。




“我们帮助别人。”Fusco补充道。




“这是我们的工作。”三件套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大概可以理解为慈爱。




“她呢?”Shaw伸手摸了摸Bear,看着不是滋味的Root,假装漫不经心的抬了抬下巴。




“她是…Root,你女朋友。”Finch顿了一下,用不可质疑的语气说了出来。




然后他拖着狗和另外两个男人快速走了,完全不像有腿疾的人。




(三)




Root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男人的话里回过神来,露出了一副又震惊又羞涩的表情。




有点…可爱。
但是没门。




“看你的表情,你可不是我女朋友。”记忆还停留在被医学院因为二轴赶出来,突然就多个女朋友也太刺激了。




女人还没有恢复,有点结巴,“哇,Harry,真是,哇…”




“哦,你单恋我?”




她不讨厌漂亮女人,之前在军队她才物色了一个,不过因为那女人要求谈感情,崩了。




她刚才还电她了,真是火辣。
但是她不可能有女朋友。




“Sameen你这样说我可不爱听了~我怎么会是单恋呢?”Root好像终于整理好了她的情绪,语气都轻快了起来。




“不是你会露出那么期待的表情?”




“亲亲,你没忘你是个小反社会吧?”Root歪着头笑,“还没成为你女朋友不就是因为你还没说好吗?”




“我们上床多久了?”Shaw不想承认她有点喜欢女人的笑,继续求证。




“四舍五入算两年了~”女人皱了下鼻子。




“不可能,我有我的三夜原则。谁都不可以打破。”




“亲亲~你不相信我吗~”




Root歪头,似乎在听什么,然后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我还从没听你讲过你的三夜原则呢,看来你真的很喜欢我~”




这女人…


失忆前的自己不会真的…
不行不行绝对不可能。




女人向她走近,“真希望我能早点认识你呢Sameen~你真可爱~”




Shaw退后了一步,“别说胡话了,我们不可能。”




“你不信我,让我证明给你看吧。”女人又逼近了一步。眼里闪着异样的光。




Shaw后面是床,她没有退路了 。




“你知道你最后的军衔吗?”女人的声音带着诱惑。




“My dear Captain,现在。吻我。”命令的语气。




Shaw鬼使神差般的,凑了上去。




女人把她推到了床上,她的头还在痛,女人的动作并不温柔,她很受用。




女人拿出了一副手铐。
她被铐住了。




她很热,热得有点发昏,女人的人不停在她所有敏感地带游走。




“我有点信你了。”Shaw开口,女人就顺势占领了她整个口腔。


“你会更相信的。”女人的手进入了她。




她信了。
她差点尖叫出来。
女人每一个动作都像手术刀一样割开她,她没有浪费任何一秒。
她爽得快要晕过去。




“Root。”第七次高||潮前女人解开了她的手铐,她用快要没知觉的手抱住了女人的身体,叫出了女人的名字。




“乖女孩。”女人用满是她体液的手摸了摸她的脸,又吻了上去。






(两个小剧场)




一:每个幼稚鬼背后都有一个出馊主意的人




“她是。你。那边。世界。的。女朋友。吗?”
Shaw收到一条TM发的短信。




她翻了个白眼,“不知道。”




“你。看起来。很。在意。她。”




“闭嘴破铜烂铁。”




“如何吸引看起来并不在意你的人-假装你自己很受欢迎-本篇教你如何掐出像样的吻痕-去吸引她的注意吧!”




…………


这个倒霉玩意儿怎么在哪都那么烦人!




Shaw视线落在镜中自己的脖子上。




她怕看到Root看她时不带感情的目光,但她更怕Root根本不正眼看她。




她掐了下去。




“恭喜。”




“恭喜什么你个倒霉军师。”太蠢了自己简直太蠢了。信了TM的鬼话。




“你。离开。之后。她。发了。半小时。呆。”






二:每一个Shaw都无法抵挡Root的魅力




“亲爱的我一直在想,你这样算不算…出轨了…?”身侧的女人突然撑起脑袋眼睛发亮得问。




………
“听真话?”她当然想过这个问题。




Root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很确定…不管哪个世界的我穿到Root那边,都会发展成我们现在这种状况的。”
Shaw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出了答案。




女人突然像是听了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绽开了一个超级大的笑容,凑过来吻住了她。




“这么确定?”她在接吻的间隙含含糊糊问。




“亲身体验。”她热情地回应道。








一Fin一








(突然觉得海军锤好惨啊,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己失忆的设定,等换回去正常了,她一定一脸懵逼:卧槽救命我女朋友怎么年轻了十岁!而且那边的锤什么都知道,又被根总磨练出来了,可以和小根总五比五抗衡,这个单纯的海军锤只能被吃干抹尽了(同情脸


(宅总TM合力打助攻


(又写了锤受的我…

Parallel

Traaaaaaa:

第五季播出前基于一个梦的脑洞。

本来想写成模拟梗,结果写到一半被官方粑粑抢梗(还要什么同人!什么同人!)

本着不浪费任何一个制糖机会的原则,修改了一下发上来。

半au/玛丽苏穿越预警/逻辑是不科学的/一发完多字数预警


(一)

你能想像34岁灵魂居住在24岁身体里是怎样的感觉吗?
Sameen Shaw对此有话要说。

她只是在新一轮来自德西玛的折磨中昏迷过去,迷糊中有人问她如果可以时光倒流她会选什么时候。

人死不能复生,当医生真无聊,isa是万恶之源,噢,我还是回军队吧。她这样说道。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10年前自己军队的小床上,硬得搹得骨头疼,她吓得一个激灵坐起来就掀自己衣服看,左腹果然光滑细腻。

21世纪的魂穿?还是samaritan的新花样?噢,她以为魂穿只是东方国家的言情小说梗。还是觉得是samaritan的花样比较靠谱。

她Sameen Shaw当然有其他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可不代表那该死的邪恶版机器不知道。

所以要如何区分幻想与真实?有一个问题是绝对的,当年的训练营一个摄像头也没有,被她揍过的臭脸教官找茬罚她多跑一万米?和她有过几夜情的同僚摸了她大腿内侧?这他妈绝对不是那该死的机器在搞鬼,她堂堂5a号特工遭遇了本世纪最玄幻的事!她的灵魂,住进了10年前自己的身体!

Shaw觉得自己快要不能思考了,她瞄准空档溜了训练,一路避开几个巡查跑回了自己的小床。

2005年,自己可以做些什么?tm已在制作中,John还在当兵,他的Jessica应该也还没有死,眼镜儿家的Ingram应该也一样。疯人院的姑娘现在还是杀手,自己这样的身份,果然还是应该从Root找起。

为什么不就此与这些人划清关系重新生活?Shaw在反应过来自己压根没想过这种方式的时候有点儿愣神。

不过她又转念想起了Reese的话,一起在黑暗中行走。她Sameen Shaw虽然有感知障碍,可好歹也是有义之人,既然自己有了善终的机会,没理由不带这些人一起。

于是,魂穿之后,莫名有了行善之心的Sameen Shaw,带着年轻她心十岁的身体,从军队叛逃了。

(二)

疯人院的姑娘此时还是个杀手,在杀手经常活动的网站上她果然几乎不费力气的找到了Root.

好吧,硬要说费劲的话,二指禅的功夫打字可费劲儿了。

她吸了一口气,如第一次相见那样,敲响了Root的门。

“Hello Samantha.”她还在回忆初见故事的时候,这句话脱口而出,完全没过脑。

所以大概不能怪魂穿把脑子穿出了问题?啧,她补翻了一个白眼。

Root,我们的黑客兼杀手小姐觉得自己开门就见鬼了,没人知道的本名从门口黑面神一样的矮子嘴里说出来竟然有种性感的味道。

关键那女人说完还一脸见鬼的翻了白眼!而且这女人仔细看看简直该死得好看,混着大概是波斯那边的血统,有漂亮的黑眼睛,不算她翻白眼的话。

“咳…”门口的人轻咳了一声唤醒了略失态的黑客小姐,“不请我进去坐坐?顺便一说你最好放弃捏着你口袋里的电击器,我能在三秒捏断你的指头。”

气势,重要的是气势,去吧Sameen Shaw,收服那个女疯子。她的心里活动…俨然已经不受控制。

伟大的杀手兼黑客小姐此时觉得自己有点蠢,引以为傲的脑袋瓜不在状态,她迷迷糊糊就侧身让面前的矮子进门的瞬间,突然有了一种引狼入室的感想。

她决定拿回一些主权"呃,这位甜心小姐,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吗?"话没说完她想抽自己一耳光,有这么叫人的吗,再说这矮子哪甜心,哪甜心,唔,虽然要命得好看。

那矮子一听她说话就开始翻起了白眼,好像甜心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然后,她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轻车熟路拿了茶几上的苹果开始啃。

"啧,难吃。"

真名为Samantha的小姐今天特别想杀人。

“这样说吧,我手上有你感兴趣的信息所以你要和我做个交易。”

“Sam.Sameen Shaw,我的名字。”

“恕我直言,这位Sam小姐,你既然认识我,就应该知道我是这世上数一数二的黑客吧?”

“所以?”

“所以,我感兴趣的信息?”

十年前的黑客有着迷一样的自信,Shaw不禁觉得她有点傻得可爱。
事情顺利的话,就这样下去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听说你黑进人脑的本事好得就跟黑进电脑一样,要不你猜猜看?”

一觉得她蠢就忍不住调戏起来,要是她知道是从十年后的她那学来的,她是不是会抓狂?

眼前的黑客姑娘上下打量着她:“看身材,你一定是个军人,至于威胁性,你腰后有一把枪,大腿上有一把枪,军靴里应该还插着武器。而你有备而来,又告知我真名,我想我一时一定查不清你。”

Shaw忍不住笑起来,不愧是她的小黑客,不管怎样都那么有趣呢。

“看在你没说错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小提示: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

Root的瞳孔骤缩,炸毛猫一样冲上前来掐住了她的脖子,而她Sameen Shaw,似乎感受到了人生中第一次吃味的酸味。

想把这个女人吻到浑身发软。
而她现在不能这么做。

她继续露出游刃有余的笑,伸手拉开了黑客的手“收拾收拾,跟我走,去拿我送你的礼物吧。”

Root在发抖,她突然有点不忍心再折磨她了。

“不过,虽然这时候说不太好意思,我饿了,没钱,你要给我买牛排。”果然,还是忍不住。

防止黑客下药是相处的关键,虽然她真的很想怀念一下黑客煎牛排的手艺,不过还是全过程靠自己为妙,她带Root去了自己常去的地方,而显然黑客在准备过程中找到了她那清白得可怜的个人资料。

“你为什么从军队里跑出来?”

“找你。”

“你为什么知道我?”

“不能说。”

“你找我有什么事?”

“现在不能说。”

以上均为无用对话……

“你有二轴,可我看不出来。”

咳…咳咳咳……该来的总是会来,可是能不在吃牛排的时候吗…

他TM的我知道你十年后喜欢我,然后我吻了你现在又魂穿了他TM的还是要来找你?我现在哪里还有脸说自己是二轴!

“再问这个问题,我马上就能面无表情送你见上帝。”

对面百无聊赖切牛排玩的黑客小姐咂咂嘴,真是个二轴的威胁呢。


(三)

再次看到Hanna她已经是入土多年的尸骨,Root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Shaw看在眼里,靠近一步握住了她的手。

随即Root就惊诧的甩开她的手,却在她眼里看到了也许是名为悲悯的情绪。

被甩开手的女人翻了个白眼,似乎对自己的情绪也觉得不可思议,开口讽刺 ,"我还以为你需要拥抱呢。"

Root也学着她翻了个白眼,没有理她。

她不懂眼前这个女人找她的目的到底何在,更不懂直视她眼睛时那让人心慌的情绪从何而来。

Samantha Groves早就死了,Root什么也不会怕才对。

"所以说,这就是你的礼物?"

“也许是信任第一步?所以说实话你可以把藏在口袋里针管扔了,我可没带阿托品解毒。”

“哈,你可真是了解我。”Root像被老师抓住的学生,随手扔掉了针筒。

“是啊,我可是拿你当我肠子里的蛔虫那么了解。”

“嘿,这位女士,你是在跟我调情吗?”

“……”

Sameen Shaw觉得自己必须要管住嘴了。

“……所以,不管你有什么目的,谢谢。”良久Root开口,露出了一个她看起来最真诚的笑。

“没…什么。”Shaw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没有挤出微笑来回报。

夜里Shaw霸占了Root的大床,理由是反正她这种电脑宅根本就不需要大床。

Root把这个人的资料查了一遍又一遍,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她二十几岁的人生里甚至根本没有去过德克萨斯。

唯一确定的是这个人并不想要她的命,相反可以说对她有一种若有若无的保护欲。

如果所有的理由都说不通,那么,全知全能的上帝可能真的存在!

想到这里Root兴奋得几乎颤抖了起来,她想马上去摇醒睡着的女人问个究竟,于是她快步走到了床前,正欲伸手,女人就睁开了眼睛。

她对上女人的眼,搭上女人的肩膀,女人就对她毫无防备得笑了,伸手一揽就把她带上了床,随即搂着她的腰准备继续睡。


……?!?!……Root觉得自己似乎见了鬼,努力挣扎想要逃出女人的怀抱,女人却发出不满的嘟哝:“Root别闹,快睡觉。”

……也许全知全能的上帝之存在需要再议,但毫无疑问这个白天只知道黑脸翻白眼晚上却死箍着她睡觉的Sameen Shaw一定是个暗恋她的跟踪狂。

Shaw醒得很早,看着怀中的女人,她隐约想起了半夜的事。

Samaritan对她的脑子一定还有影响,要不然她才不会像这样。

Root在装睡,她当然听得出来,真是尴尬。

她怎么会把现在的Root当成她以后的小黑客呢,她们到处都一样,唯一不一样的内心也是唯一重要的事。

想罢她起身,顺手给Root搭上了被子。


(四)

“你到底要我帮你干什么?”Sameen Shaw霸占她家已经一个月,Root终于忍不住问道。

这个人从那天起就没再上过床,三天两头玩失踪,监听了她的手机,没有半个电话,黑进住宅周围的监视,也丝毫没有踪迹,看来是完全避开了监视。

哦,她手机上倒是有浏览记录,全是马里努阿犬……

“还没想好,要不,先帮我找一条狗?”靠在沙发上喝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酒的女人眼睛都没有抬就这样说道。

“……”这个人,脑子,果然不对。

“你脖子上……该不会是吻痕吧……?”Root看她仰头喝酒的样子,脖子上尽是斑驳的红点。

“啧,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一看便知。”还是懒得看她。

Root突然觉得心里不太是个滋味,眼前这个人根本和那晚的人联系不到一块儿。

可怕的是她有一种觉得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碰了一样的不舒服感。

莫名其妙…


“这样,你先帮我牵线找个人吧,Nathan,Nathan Ingram。”

找Harold太过打草惊蛇,Reese的情况可以暂时不管他。

“…亲爱的……你不看早间新闻?”

“哈?”

Root敲了几下电脑,递到了她面前。

“亿万富翁Nathan Ingram昨夜惨遭入室抢劫歹徒杀害,妻儿无一幸免。”

“什么!”Shaw 一把夺过电脑,死盯着屏幕,一时间只觉得自己气血翻涌。

“恕我直言?Shaw?”Root轻轻出了声。

“说。”

“你的资料显示你和这个人半点关系也没有。So…?”

“NYPD.我要NYPD的材料。”Shaw死瞪着屏幕,咬牙切齿得说道。

搞到材料对Root来说当然不是难事,不一会她就连同监控都一并搞到了手。

NYPD的材料清晰明了,凶手录像和指纹具在。
没有疑点。

“该死!”Shaw抡起拳头砸进沙发,就差一天,为什么会是这样!

这些天她并没有无所事事,她测绘阴影地图,侦查老主顾的情况,打探Samaritan的制作情况……她以为她有足够多的时间……

可是怎么会这样!

时光倒流绝对不会是这样,这难道是平行世界……

事情完全没有疑点,可是没有疑点的事更像是出自政府的手笔。

必须要马上见到Halroad。
不然一切都要毁了。

Shaw死瞪着屏幕终于还是下了决心。如果没办法改变,大不了护他余生周全。


(五)

潜入杀人现场的瞬间Shaw就看到了那个像兔子一样的男人,因她的到来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眼睛瞪得浑圆。

“手机。”
Shaw上前一步,伸手让正在拍照的Harold把手机给她。

男人颤颤巍巍的还没开口,Shaw就抢过来一把砸烂。

“恕我直言Finch.我现在没空和你搞好关系。


男人的眼珠瞪得快要掉下来,Shaw在心里默默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你的机器现在是什么状况。快告诉我。”
一阵沉默。

“Ms Shaw,我没想到你找上了我。如果你能保证你的目的并不是机器的话,我愿意带你去隐私一点的地方谈。”

老板不出口则已一出口吓死人,Shaw在心里暗暗吐槽,事情不太对,早知道自己直接找Finch说清楚了。

“图书馆,你不用带路,明天汇合。分头走。”
扳回一局。

如约而至的Shaw成功的再次吓到老板。

“Ms Shaw你一定要走路没声音吗?!”
一不知不觉笑了出来。

“Shaw女士,你知道的远远超过我的想象,介意告诉我实情吗?为了表示诚意,我知道你是因为机器在一个月前吐出了你的号码。”

“等等,机器已经上线?你在处理号码?!”Shaw难以置信得几乎吼了出来。

“Easy,Shaw.”一个压低磁性嗓音的男人走了进来。

“Reese……”
“你也知道我?”对方按不住眼里的惊奇。

“看到你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了了。我没有任何恶意,就告诉我,你们两个,Jessica和Grace现在怎么样。”

Finch和Reese互相看了一眼,表情非常不可思议。

Finch指了一下玻璃板,“如果你指的是她们的话,现在都平安无事的生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

Shaw这才注意玻璃板上已经贴了很多人的照片,两位女士的,Nathan以及全家的。

“Nathan一家我们去晚了”,Finch神情一暗,“我们去晚了,这事不容易,我和Mr Reese两个人人手实在不够。”

“所以我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月以前你的号码跳出来却再也没有出现过是怎么回事。加上你自己找到了我们,我想不出任何可能性,除非机器…它自己联系了你。”

老板和搭档又互相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说道。

“放心,你的机器并没有联系我,我的情况,比你想象中得更微妙。”
“我再确定一下,这两位女士,包括Ingram一家,只是号码?之前并不认识?”

“看起来Shaw女士你确实对我们了解不少,看你诧异的表情,你可能有哪里误解了,他们确实只是我们救助的号码。”


(六)

“所以Shaw,介意告诉我们到底是什么情况吗?”

Reese一如即往的低音炮里夹着一丝威胁。

可是要怎么说。破罐子破摔算了。
“我可能不是你们世界的人。”除了翻白眼还能干什么。

“Bear在哪?”Shaw早就看到了狗窝。

“Bear在兽医那,你要问的话”,Reese拔出了枪,“而你最好解释一下你的话。”

“嘿,西装男,我的枪还绑在腿上,别拿你的枪指着我,这不公平。”

“硬要我说,我TM的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一觉醒来倒退十年,我想找你们,可这倒霉玩意儿已经被造出来了?”

“Shaw女士你的意思是,你的记忆来自于十年以后?并且和现在有差别?”

一直在旁边惊惧交加的老板听到她说TM是倒霉玩意儿忍不住皱了皱眉,终于冷静下来。

“就是这样。”
Shaw又翻了个白眼,面向摄像头,“所以你这个破铜烂铁机器人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Ms Shaw…它不是……”

“有。案例。表明。有人。在。脑袋。受伤的。时候。会。多出。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原因。有可能。是。接收到了。另外的。脑电波。”

眼前的电脑屏幕显出这样一句话。

电脑前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呃,所以说,我现在没工作没去处没头绪而你们缺人手……”
Shaw愣了半天干巴巴得说了一句。

“我们选择相信你,但是Ms Shaw你的头真的没有受过伤?”

Shaw毫不留情地向准老板瞪过去。旁边的西装男露出了一脸无辜的表情。

天知道她有多怀念这个。


(七)

Shaw又赖回了Root家。

Root全神贯注在搞她的电脑,没有理她。

Shaw还是不能习惯这种状态。

她打开冰箱,冰箱里多了几瓶酒。

她看了Root一眼,Root依然背对着她仿佛她根本不存在。

“你要查的事怎么样了?”半晌Root问了一句。

“解决了,这段时间打扰了,以后不会见面了。”

Root转过身,眼神里有点惊讶:“就这样?”

“就这样。”

Shaw拿着酒出了门,没有回头。

Root对着门愣了一会神。

Root在发呆的时候又查了一遍Shaw的资料。

一无所获正要关闭窗口的时候她突然发现有人把她改成了推定死亡。而她追不到源头。


Shaw接到的新号码是Root的目标。

如果不是她看到几个月没见的Root挽着目标的手臂,她几乎就要忘记Root的本职了。

她不该挽着他的,她想。

她一路跟着他们到了号码的家,Root似乎是想靠美色窃取什么重要资料,穿了一条酒红色的长裙,依偎着号码笑得无比甜蜜。

Shaw靠近心脏的地方狠狠得抽搐了一下,决定把之前决定的等10分钟踹门改成了等5分钟。

她听见有人倒地的声音,4分30秒,她踹门了。

“Root,住手!”

号码正惊恐得坐在地上,Root抬手就是一枪。子弹迎面而来,夹着炽热的空气,擦过Shaw的耳边,最终嵌进了木门。

Root没有看她,用枪指着号码,“说吧,说了你就可以活着离开。”

“我说……就在画框背后的保险柜里,求你…不要杀我…密码是314159……”

“好男孩,你可以走了。”Root又露出了此刻和她眼神完全不同的堪称单纯的笑。

号码狼狈的爬起来准备跑。

Shaw观察着Root拿枪的手。

“砰!砰!”
两声同时响起的枪声。

一发来自Shaw的子弹打掉了Root手上的枪,一发来着Root的子弹失了准头射进了号码的肩膀。

Root终于转过头来看着Shaw。

“为什么?”Root带着颤音的质问里带着愤怒。

“不要杀他。Root。”Shaw望向Root的眼睛,看得Root心里升起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哈哈哈哈去死吧婊子!”号码狰狞地拿着打掉的枪狂喊。

砰!
Shaw撞开了Root,子弹穿透了她的右肩。

砰!砰!
一直在狙击位待命的Reese射穿了号码的膝盖。

Shaw向Reese道了句谢,没理流血的肩膀,拉起了被撞倒在地上的Root。

Root平静得看着她,“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没有。你拿你要的东西,我先走了。”

“等等,你觉得我会让为自己挡子弹的女孩留着血离开?”Root歪歪头,露出了一个算是发自内心的笑。

“右肩,算我欠你的。”Shaw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欠?欠什么?
Root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目标。
不杀他就算扯平了吧。


(八)

这是几个月以来的第三次。

Reese在耳机里说了一句:“哇,我知道了,她是你十年后的女朋友。”

Shaw翻了个白眼。

Root忍无可忍的举枪对准了Shaw。

“到底为什么,Shaw。”

“没什么,阻止你杀人。”

“阻止我杀人?我可是一个职业杀手,我以杀人为乐。”

“不,Root,你没有以杀人为乐。”

Root看到Shaw漆黑的眼睛里,全部是信任和欣赏。

她还是放下了枪。

“那你认为,我是什么?”

“愚蠢的天才。”

不知是眼前人毫无保留的眼神还是她宠溺的语气,Root感受到了自己眼底氤氲出的水汽。

但是她几乎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心理医生Turing的号码跳出来了。

名为Sameen Shaw的女人也如约出现。

“你这是演哪一出?”面前的人非常不耐烦。

“听你的话,改行不杀人了呀~”Root笑得人畜无害。

“别装了。我知道你得出了什么结论。我暂时不会带你去的。老人家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好吧,”Root瘪了一下嘴,“那我们来说说你,你不想见到我吗?”

Shaw正在解决某人买来的杀手,听到这句话手抖一下,不小心射到了一个人膝盖上方。

“还是说,你不敢见到我?”Root当然看到了Shaw的手抖,开心得笑了起来。

“Root,闭嘴。”


(九)

Root当然跟着Shaw回了她的新公寓。

她们撕扯到一半的时候Shaw突然停了下来。

“Sameen?”

“我不确定我们是不是该这样做。”Shaw的声音还带着情/欲。

“你在怕什么,Shaw?”

“Root,你相信平行世界吗?”

“噢,Sweetie,别停下你的手,还有我相信在每一个世界我们都是天生一对~”


噢,去他的。

Shaw重新用力吻上了女人的唇。

女人发出了一连串悦耳的,她想念得已经让她抓心挠肝的声音。



一Fin一


(不要在意某人脖子上的吻痕,那是幼稚鬼想吸引注意自己掐出来的)

坏心得有点想写穿到那边的海军锤【白眼【如果有人想看的话【躺平


脑洞2号【我是取名废

POI百合病社:

某扇纸:

主题应该是偶遇吧。

  

——————————————————————————————

  

Shaw今天过得有点糟。

  

今天过得很糟糕的原因其实是个意外,连Shaw自己都明白,那个刚刚被炒了鱿鱼的同事根本没有看见身后的她,摔门也仅仅是因为他实在是心情不佳。所以,被夹了左手手指也没什么好说的,而且她着实没感觉到有多疼。倒是不一会儿就青紫的手指尖吓坏了老板,坚持叫她去医院检查一下有没有伤到骨头。Shaw自己感觉了一下大约最多是个骨裂,但她还是决定先离开公司回家,免得老板和同事在旁边又焦虑又唠叨个不停。毕竟她还要继续在这里装作一个正常人,而正常人,现在确实是需要去医院的。

  

谢绝了同事的陪同,出了公司门还不到10点,但天色阴沉的好似夜晚。她坐了地铁在离家还有3个街区的地方下了车,家里冰箱已经空了,她决定带点吃的再打包一份牛排回家。拐进街角的那家药店的时候,Shaw的右手已经提了一大袋子食物。而雨滴就开始落下了。

  

在货架转了几圈没有看到想买的喷雾剂,正在用目光寻找店员,就听到一句hi从货架后传过来。

  

她穿着药房的白大褂,褐色长发束在脑后,笑的样子一如那天在Samaritan仓库中看见她来救她的时候。Shaw有点迷惑这算什么,偶遇还是谁的故意安排?这见面有危险吗?但是她什么都没有问出口,只是静静看着面前这个人。Root先开口了。

  

你在找什么?

  

……喷雾剂。

  

Root转身消失在药品架间,拿着一盒喷雾回来。

  

受伤了?

  

她举了举空着的左手。脸上仍然没有太多表情。食指、中指第二个指节以上呈现夹伤后的紫色。

  

Root转身示意Shaw随她过去在收银台结账,没有多说一句话,甚至没有那标志性的调笑。

  

这大概,真的只是两个人万分之一几率的偶遇吧。Shaw想着。把药扔进袋子里, 对着柜台后面的女人点点头,推门出店。

  

雨势不小。Shaw没有在意这个,她一只手不能打伞另一只手提着食物,即使带了伞大概也不会撑开。眼角瞟到那个追出来的白色人影,打着伞和她并行的时候,Shaw犹豫再三开口问道:这样的见面真的没有危险吗?

  

我只是个关爱伤残人士的医生啊。Root耸耸肩,照旧收到了一个大白眼。

  

这样的情形真是似曾相识……只是你还少牵了一只狗。

  

Shaw知道她指什么。但是不知道怎么回应,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回应。在这全方位的监视下一句话的杀伤力,她们比谁都清楚。

  

两个人沉默的走着,再也无话。

  

路口的斑马线前绿灯亮起,Shaw跟着人群穿过路口。

  

当雨滴重新落上肩膀和额头,她听见耳边有人说,take care and wait for me.

  

再回头时街对面白色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Feeling Good

多诺万:

“真希望你生命里的另一半能稍微消停一天。”Shaw走出一幢写字楼,黑色卫衣上看得出蹭了不少灰。”

“被你放倒在地上那十几个人一定也是那么想的。”Root跟在Shaw后面,笑容满面地盯着她的背影。

“我走了。”Shaw没有回头,象征性地向Root挥了挥手,但是却被Root握住了。

“别急,Sameen。还有件事情。”稍微用力,Shaw就被牵着转过了身。

“哪。”Shaw摆出了常见的一脸不耐烦的神情挣脱了Root。

“走,还有一分钟就开始了,但是我们离那里也不远。”Root看了一眼Shaw,往前大步走去。Shaw除了摇头跟上以外也没法做什么。

“你到底要...“

“到了,Sameen,往右看。”

她们站在四十二街和第九大道的路口,Shaw转过头去,远处金色的太阳在天空中燃烧,火焰的光亮穿过曼哈顿的水泥森林照在了Shaw的身上。毫无遮挡的阳光让猝不及防的Shaw稍微闭上了眼睛。

而Root只是把闭着眼睛的Shaw拉近了自己,轻轻地把自己的唇贴上了她的。她感觉手腕下的Shaw肌肉瞬间收紧了。

这是Shaw的攻击状态吗?

似乎不是。

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Root马上离开了Shaw的唇,毫不意外地看到了Shaw气急败坏的样子;是的,Shaw从她吻上之后就在酝酿该怎么诅咒Root,但是在穿透城市的夕阳和Root满带着笑容的眼睛的注视下,Shaw在接下来的五分钟内除了干生气以外什么都没说出来。

“Sameen,Reese说过我们是在黑暗中行走的人。”Root用手指轻轻抚过那张气鼓鼓的脸。“或者......我们就是黑暗。”

“但是我觉得站在阳光下的你,更好看。”Root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一些。“而我不知道还能这样看你多久。所以...让我再看一会儿?”

Root感觉到手腕下的紧张稍稍放松了。

“Sam。”过来一会儿,Shaw的嘴里终于磕磕巴巴地挤出了几个词。“我......我......那个......就是......“

“我......呃......我饿了。“

看着Shaw不知道往哪里躲的眼神还有被夕阳晒红的脸,Root差点笑出声。

  ”那先吃个甜点。“

还没等Shaw反应过来,Root又吻上了她的唇,取得了她唇内的进入权限。

  ”好吃吗,Sameen。“轻轻咬了一下Shaw的嘴唇,Root恋恋不舍地挪开了自己的唇齿。

  ”比......比起牛排来说......“似乎经过深思熟虑,Shaw终于下了结论。”还差了一点。”

  ”以后你会吃到更好的,我保证。”Root朝她挤了挤眼睛,拉起她的手走开了。“今晚吃什么?我知道一家土耳其烤肉还不错。”


END

safe place

用颜色表达sameen的感情真是😭😭😭,阿根也是,两个如此纯粹美好的人,唉.

Traaaaaaa:

自己暗戳戳放毒把自己虐到,不务正业制个糖


算是借了迦南梗,杂七杂八神经病意识流产物






你没有感情。


但你生来就对各种人类感情敏感无比。


你看得到颜色,这个世上各种各样或纯净或肮脏的颜色。


相爱的父母是红色,邻居家讨人厌的吵闹小孩是粉色,学校一般笼罩着绿色,你喜欢的食物是明快的黄色,冬日的太阳是橙色。


吵架的时候是混沌的火焰色,罪犯是污秽的稀泥色,你玩枪的时候是枪明黄色,软弱的人是肉粉色。


所以你知道那些情绪的颜色,你不想太过细致的分类,然后你知道喜欢是红色,愤怒是火,憎恨和邪恶是污泥色,开心和满足是明黄色,讨厌是粉红色。


你不知道害怕和寂寞是什么颜色。


因为你父亲死的时候他变成了黑色。然后你母亲失去了颜色。




你有点不知所措,而你没有感情。






你曾试图无数次在镜中看出你自己的颜色。


然而你看不到,你是混沌的一片,正如你对人类情绪的认知也只有混乱。


你没有颜色,你没有感情,你怀疑自己被遗弃。




加入组织之后你有了新的代号,靛蓝,你的搭档Cole是蓝色,你的老师Hersh是银色,你的搭档话不多,你喜欢这一点。但你知道你和他不会是相同的颜色。


没人会和你一样。


因为你没有感情。






直到你遇到了那群人,他们不仅救了你,还给了你一份很棒的工作。


你见到了很多平常不容易见到的颜色。


Harold是橙色,Reese是像一堵墙一样的灰色,Fusco是棕色,Carter是靛蓝,Zoe是紫色。


还有狗狗,狗狗是明黄色,你就知道你喜欢那只狗狗,帅气的大狗狗。






你花了很久时候才明白橙色会让你安心和舒适,就像Harold颤颤巍巍小心翼翼递给你了一串钥匙,他说你可以去看看,喜欢就住下吧。


那是一套在顶层的公寓,只有简单的装修,你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你的宝贝枪们塞进了冰箱。


你在冰箱里看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欢迎回家。






灰色是Reese的颜色,你知道他忠诚,稳重,有着破碎的过去,但依然挣扎着前行。


他在那天夜里告诉你没必要一个人走的时候,你看到他的灰色像萤火一样,慢慢的,慢慢的照亮了黑暗。


灰色也会让你安心,你在一次任务受伤的时候发现了这一点,你大腿动脉被一颗子弹堪堪擦过,你的血染红了你为了任务买的白礼服,Reese看着染色的裙子,骂了一堆脏话,那天的号码不仅被射穿了膝盖还被打断了几根肋骨,Harold罕见地没有在电话那头为Reese的暴力絮絮叨叨。


你伤好之后Reese送了你一条黑裙子,你笑着骂他变态,不过还是收下了它。


你回家打开包装,里面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黑色很衬你。






Joss是个极为优秀的女人,你们经常相约去逛枪展或是拼酒,当然没有告诉男士们。


靛蓝在你以往的认知里是绝对的正义,她是这样的警察,你欣赏她。


然后那天你发现靛蓝也会让你安心。


你们喝得有点多了,她有点手抖地从包里摸出了一把nano,说是送给你的礼物。


她舌头也有点发颤,她说当义警的时候注意安全。


你想你可能有点喜欢她这个人,虽然她的颜色并不是明黄色。






你和Zoe接触不多,她神神秘秘又强大。


你有时候会好奇Reese上哪去认识了这么多讨人喜欢的女人。


明明大街上有那么多粉色的讨人厌的软弱的人类。


Zoe有一天拍着你的肩膀告诉你多笑笑,她说你笑起来很好看。她说她很喜欢你,你让她安心,她相信你。


你僵硬地勾起了嘴角,却感觉有人用温暖的手捧住了你的心脏。






Fusco是该死的棕色,你不喜欢这种颜色,跟污泥太像了。


你知道他改邪归正之后瘪了一下嘴,他才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但他依然让你安心。


他在认识你的第二个波斯新年里递给了你一个保温饭盒,说是儿子Lee给你的感谢礼物。


那是一道难吃到死的波斯风炖牛肉,你大概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东西难吃到这种程度。但你还是一口一口吃完了这要命的东西,当天晚上你就发了胃炎。


饭盒里有着一张油滋滋的纸条,是Fusco写的新年快乐,Sameen。




你知道你没有颜色,但你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以及Root。


该死的Root。


该死的Root看不出颜色。


该死的Root竟然和你一样。




你没有对Root隐瞒你的秘密,你问她看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当然你没有说你和她一样。


Root摇摇头笑了一下,把你的问题变成了调情,说Sameen你看不透我就用其他方式深入了解我吧。


操,你总是无法对Root隐瞒。正如Root在你面前一样,你看着Root看向你甜到发腻的眼神,你看着你们做爱的时候她在你身下忘情扭动的身体,你看到她混沌的颜色里有了一点点红色的光。




你开始躲她,她时不时会骚扰你,在你发怒吻住她时候又有点发蠢的迟疑,你在她的一片混沌里有时候会看到黄光,有时候会看到蓝光,有,灰色,有紫色,赤橙黄绿青靛紫混合在一起搅成了一片混沌。




你觉得Root这个人很复杂,复杂到纯粹,她有时候又很纯粹,纯粹到复杂。


她整个人大概就是一汪感情积成的死水。一点风吹草动就会牵起涟漪,主要是因为你。




你在意Root,你知道。Root让你安心,你知道。


Root没有特定的颜色,她依然让你觉得安心。


或许颜色并不重要,你早就知道。


你站在Root病床前,那个女人成功的假死让你整个人都憋了一股气。




那天是她出院的日子,她在床上假装病恹恹的样子却笑得一脸狡黠。


你还有点生气,但还是无可奈何的翻了个白眼伸手拉她起来。


她趁势抱住了你的手臂。


Harold牵着狗狗,John搭着Fusco的肩在病房门口等着,Bear拼命摇着尾巴。


你在走出门的时候余光瞟到了病房里的镜子。


你第一次看到了你自己的颜色。


不明显,但每种你喜欢的颜色都有一点。你还仿佛看见了你和Root交缠在一起的红色。






你知道安心并不是因为人的颜色。


你也知道爱和欢喜不是因为颜色。


你知道你所有的情绪其实和颜色都没有关系。


你们五人一狗走在路上,夕阳照在身上特别暖,Fusco吵着要用一个月的薪水去吃大餐,Finch好笑地看着他说侦探先生你一个月的薪水可能不够Sameen吃的,Reese微翘着唇,他的眼神一直黏在你和Root身上,你又想骂他变态,但你心情很好,于是你决定忍住这一回。




Root偷偷搬进了你家,你没有瞪她。




safe place。


安心之处是家。

Hack Into You: Neither Enemy Nor Friend

All U need is SHOOT:


※ 警告:永遠的OOC / 這篇很長 / 一貫性灑糖 / 廢話很多


              請記得這是個少女心與沒什麼二軸的故事


※ 不是警告:AU / 終於結束了OTL




#接續上篇: Hack Into You / Hack Into You: No Heaven No Hell


這次好像已經不是略長的地步了...... 但想到再下去會變四篇還是刪了很多,盡量精簡到一篇裡面,不喜歡雙數結束。


撿錯撿非常多次,但可能還是有錯漏,歡迎提出,感激不盡。




BGM:Kiss The Ring - My Chemical Romance


            Lights - Hurts

















 【 Neither Enemy Nor Friend 】


 


 










        Root安然地坐在副駕駛座上利用無線網路繼續追蹤線索。這趟旅途從五個小時前開始變得相對舒適輕鬆,少數能夠抱怨的是隧道總會截斷收訊,有幾次她都覺得自己真該帶上炸藥一路把山全給夷為平地。


 


        另一點則是她偶爾得請中途加入的旅行夥伴把車停到旁邊。約莫是頭部在短期內受到雙重震盪的緣故,噁心感始終揮之不去,但她什麼東西也吐不出來,只能在乾嘔時感受額側脹裂帶來的惱人疼痛,這實在很糟卻又還算不錯,至少是她保住次要目標的證明。


 


        她從上路起就不再開口,她負責駕駛的旅行夥伴亦同,像是兩人無聲達成保持此般寧靜的默契,彷彿一開口便會破壞現狀。


 


        不過在腦裡想想總是沒事。


 


        十三小時前,當她強撐著坐進那台連擋風玻璃都沒有卻是唯一不需耗費多餘力氣便能使用的車時馬上翻了自己一個白眼──冷卻下來的她完全無法理解一分鐘前的「Root」究竟在做什麼,最終行為於理智面而言根本多餘得可怕。


 


        把Shaw推走還能解釋成愛的力量之類的東西,雖然連她自己都不太信就是,可抓著一把上膛的槍抵在自己額頭上算什麼?堪堪閃過一顆來自狙擊槍的子彈已是萬幸,另一顆沒讓她腦袋開花也是不幸中的大幸,然後她就自己找死?


 


        白癡?


 


        因為腎上腺素?還是盛怒?吃飽太閒?如果擦槍走火或Shaw真的扣下扳機她不就是蠢死的?她直覺若非嗆鼻氣味連同劇烈疼痛提醒她剛才有顆子彈擦過自己額頭邊側讓它皮開肉綻所以沒有時間可以浪費,這種自我懷疑狀態可能會持續到世界末日。


 


        滿臉鮮血地進藥局嚇壞一票人並購買必需用品後隨便找了間像樣的酒店入住,她硬撐著在門邊架起簡易防備措施便前往浴室,清洗原本用途絕對不是被咬的毛巾接著塞進嘴裡開始處理傷口,期間以一種近乎虔誠的空靈態度思考人類的皮膚為什麼脆弱得跟紙一樣,但紙沒有神經,皮膚卻有?然後咿咿唔唔地為沒有痛到當場昏倒或者直接叫救護車的自己用力喝采。


 


        ──事實上是太痛了,她真的很想尖叫。


 


        直至終於將頭上繃帶綁緊並在床上癱成大字型,她的核心問題都是自己怎麼還沒暈死過去,或許是疼痛帶來清醒,但她累得只想好好睡到天荒地老。無奈地翻了個身,購物袋進入視線才讓她想起稍早順便被掃進購物籃裡的威士忌,雖然不知道藥局販賣威士忌而自己忘記買止痛藥是什麼概念,不過,很好,她迫切需要。


 


        喝了兩杯以後,在疼痛與酒精的交互作用下她如願以償地睡著了。


 


        卻很快被敲門聲吵醒。


 


        很難形容此刻心情的惡劣程度,如果最高分是五顆星她大概會給五百顆。無論如何也不想離開柔軟床鋪的她朝門的方向吼了幾次,但敲門聲持續不斷,於是她在發現門外人完全沒有停手之意後莫名覺得自己沒死在Shaw手上是天意──老天想要她被吵到痛死。


 


        可她從來不是個順從的人,童年時如此、母親逝世時如此,甚至在Finch身邊時亦然如是,現在更不可能例外。就算要死也得照她自己選的方式死。


 


        在與沉重倦怠的對抗中勝利,她掙扎著下了床,沒忘記抄起放在枕下的槍並使它處於隨時能夠擊發的狀態。儘管會禮貌敲門的人大抵不是威脅,可干擾她的睡眠就依然是威脅,即使是上天派來的使者也只有兩條路:滾蛋或者這輩子再也敲不了門。


 


        她端著槍拉開門將槍口猛往前推。


 


        「再敲我就直接射爛……啊?」


 


        像突然患上失語症般只能吐出單音,認出來人的她萬分不耐地以悶窒眼神瞪著前方,瞬間覺得自己可能搞錯意思了──顯然老天依舊要她死在Shaw手上……雖然是一個沒帶武器還把手掌舉高攤開給她看的Shaw。


 


        而Shaw竟沒撥開直指自己左眼的槍:「妳擅長入侵系統。」


 


        她不知道這算哪門子招呼語。


 


        「……等等、什麼?」第一次覺得眼前女人懂得找碴這事,佔據沉重身軀的酒精與麻痺感逐漸被復甦疼痛取而代之,她按住傷口邊緣並皺起眉:「記得我說別來煩我嗎?那只是幾個小時前的事情,妳是記憶力太差還是根本失憶?」


 


        「妳要找回的名字是『Root』,對嗎?我能幫妳。」開門見山,Shaw低聲說明來意並偏頭往房內看了下,而她一動不動,根本懶得阻擋。「條件是妳得查到ISA決定除掉我的原因。」


 


        她難得板起臉。這聽起來像什麼?合作?她們要合作?


 


        哈?


 


        「──不了,信任問題。」僅僅數小時前的場景浮現腦海,複雜感受跟著再度湧上,使她想也沒想就冷笑著諷刺回絕。「我猜我們都更喜歡單兵作戰,不需要合作夥伴,最後建議妳直接殺回去問你們老大,哦,在這之前記得先幫自己準備好墓碑。」


 


        她當然沒有信任問題,有這玩意的是Shaw,畢竟沒多久以前她才殺了她的……那算什麼?搭檔?然後聽了一句她沒理由相信她。喔,信任?如果她想、她願意,Shaw早就死在山上或車裡了,就是幾小時之前也有機會能夠反擊,但她沒有,更救了當時被背叛卻渾然不知的女人。


 


        屢次放走機會的她和想殺掉Shaw的組織,真不知道Shaw更有理由信任誰?


 


        她當然也不會因為這件事說「嘿妳知道妳欠我一條命嗎我可是救了妳呢」,那太無趣還有點噁心,誰要討這種人情?然而,始終沒真對她痛下殺手的Shaw用那個男人當對照組說她「只是」目標……即使是事實仍讓她非常火大,當下差點吼出「我只是目標那妳幹嘛老是不殺我」。


 


        總之,這除了能說明藉口小姐又在生產藉口以外,就是優先順序,顯然Shaw沒把這些日子以來的事情放在心上,無視自己的想法、無視她們的遊戲過程,完全忽略她們都有太多機會殺死彼此卻都沒下手的事,結果她的身分至今仍僅僅是個劣於組織又暫時殺不掉的目標,其它什麼也不是。


 


        ……好吧,隨便,她其實從沒期望過自己在Shaw的腦裡能佔多少容量,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或許就只是因為從Shaw口中聽到這話很不爽罷了。


 


        所以愛情啥的全閃一邊去吧,浪漫小花全都枯死吧,雖然明早起來可能會後悔但又如何?她現在就決定自己不要什麼亂七八糟的初戀了,也不要合作更不要夥伴或者床伴,算了,誰管它是什麼?她痛得要命,只想立刻關上這扇門然後回去睡覺。


 


        所以她就關門了。


 


        Shaw卻立刻伸手擋住門:「妳開車去洛杉磯得花多久?」


 


        「……妳怎麼知道?」她幾乎得用全身力量才能壓住門。該死,超痛。


 


        顯然沒花多少力氣在抗衡上,Shaw直望著她:「妳的導航沒被撞壞,目的地清楚得很,如果沒人輪流開車至少得多花一天。」下一秒便將手伸向她已放下的右手攫住槍管直往自己額際抵上。她訝異地看著Shaw得意的笑容。她居然學她?「至於信任問題,我邁出第一步了。」


 


        「……我跟妳不一樣,妳要我開槍我就開槍。」


 


        「那就別開槍。」


 


        對Shaw理所當然似的無賴回應感到不可思議,「……妳現在到底是……」她第一次被堵得近乎無話可說,為免等等氣得不小心扣下扳機惹來多餘騷動乾脆放手,過了許久才又開口:「等等,妳想解決信任問題不代表我也要。」


 


        「妳必須要。」


 


        她深吸口氣,挑起眉:「憑什麼?」


 


        「妳說過我是妳的初戀吧?還是這從頭到尾都是謊言?」


 


        「我沒騙妳。」


 


        「所以妳必須接受。」


 


        ????????????


 


        像一顆巨型震撼彈直接扔下,她頓時無言以對到甚至忘了疼痛正在左腦穿刺爆炸──現在的情形是一個自稱具有反社會人格障礙又不懂愛的女人正完全脫離邏輯地訴諸情感並企圖以此說服她嗎?用這麼死皮賴臉的方式?她有聽錯嗎?


 


        「……算了,忘掉剛剛那些,總之我知道Root很強,這裡有能跟妳交換的條件,例如關於ISA和妳的情報,」見她毫無反應,Shaw表情彆扭地低頭將槍退回安全狀態後遞還給她,而她開始考慮這場交易。「也能幫妳找到妳要找的人,而且……現在不安全。」


 


        敏銳嗅出話語中的微妙意涵,她偏過頭:「妳認為跟我在一起……是安全的?」


 


        「……或許吧,至少妳不想殺我。」


 


        「喂,我沒多久以前才說會殺掉妳,妳是不是該給自己做個CT?」理由不免讓人有些失望,她硬是扭起嘴角嘲諷地說道。


 


        「妳記憶力才有問題,我像是要擋妳的路嗎?」看著Shaw雙手插腰、面色不耐地翻了個白眼,她愣了愣。「如果妳答應,我們就是合作關係,我不會對夥伴不利,妳的目標可以擺在優先位置,我沒意見。」


 


        「……不、聽好,重點不是我的信任問題,是妳根本就不──」


 


        「如果妳想親耳聽到的話,妳救了我,我相信妳。」


 


        噹。


 


        從Shaw口中聽見相信這詞彙以致腦袋停機無法繼續運轉並檢視真偽,她最終近乎自暴自棄地把人放進房間,接著讓坐在沙發上卻一直緊盯傷口的Shaw壓著檢查傷口後又重新處理了一次,一邊聽Shaw低聲罵著她處理傷口的能力簡直是悲劇性的恐怖,一邊覺得自己真是輸得徹底。


 


        拆線好痛,清創很痛,縫合超級痛。


 


        天殺的。她咬著枕頭差點哭出來。


 


        完事後拿出自備食物的Shaw還嫌棄了一下她對威士忌的品味,她則癱在床上不悅地表示那時她都快痛死了哪有時間慢慢挑,接著後悔剛剛沒把門直接關上,因為那位應該要是冷漠寡言的假醫生前特工兼她的初戀小姐現在莫名其妙話多了起來,唸得她身上每吋神經都痛。


 


        而且……除去醫療用品外,Shaw還帶了對三個人而言都綽綽有餘的食物,再自己邊喝酒邊把兩人份吃得一乾二淨,最後竟然留了份給她,這使她懷疑Shaw是不是覺得此行根本勢在必得,那種好似踏進陷阱裡的感覺讓她的不悅感向上連跳三級卻又無可奈何。


 


        但她還是吃光那些食物,不吃白不吃,何況她餓斃了。


 


        酒足飯飽,兩人躺在床上各睡各的什麼也沒發生。


 


        五小時後,她在翻身時壓到傷口被痛醒,索性起身前去盥洗,待在浴室刷著牙有些茫然地看向床上仍然熟睡著的Shaw,除了覺得能睡成這樣大概是真的很放心以外,不知怎地竟想到她真正意義上的初吻還留著。


 


        搖搖頭,她只是把Shaw喚醒,然後上路。








///


 


 


 


        行駛到接近林肯時已是晚上,Shaw突然想起第一次和Root去吃飯時那塊被留下的牛排,因此決定她們的晚餐得是牛排,而且不得異議──畢竟她沒胃口把它吃完都是Root的錯。


 


        「……妳真的要特地去吃?我們買了很多東西……」剛醒來仍渾渾噩噩的Root疑惑地看著Shaw,再望了下後座一大袋食物。「城裡到處都是監視器,如妳所說,我們現在又算是監視器的頭號敵人,這不是個好主意。」


 


        Shaw聳肩:「洛杉磯比林肯更大,妳會因為這樣放棄目標嗎?」


 


        Root笑了出來:「妳是說那個偷我名字的人跟妳的牛排一樣重要?」


 


        「我只能肯定他被妳找到之後,下場會比牛排還慘。」


 


        「妳是對的,但我可不會把他吞下肚……也許丟給鱷魚是個好選擇。」


 


        認為Root整體狀況好上許多,先前只約略提到監視系統的Shaw開始告訴她關於ISA的運作方式和整件事情的經過。


 


        根據一些事實加以傳聞做出的推測,Shaw認為政府似乎擁有一台能夠透過監視器及監聽系統辨識身份並分析威脅的機器,監控範圍遍及全美,當機器偵測到可能威脅便會將部份情報轉交予ISA,由他們負責監視、調查,最後決定是否將其消滅。雖然說來有些可笑,不過,ISA基本上算是隸屬於那台機器。


 


        至於Root,原先僅是被納入待觀察名單,跟ISA的主要業務範圍全然無涉,卻在因車禍入院當日成為高警戒目標,與此同時,一向負責執行殲敵任務的Shaw被派往那間醫院以醫生身份監視她,並被告知除此以外只能動些無聊至極的小手術或者跟輕症病人打交道,於是認為可預見的無趣生活都是她害的,所以一開始根本不想跟她說話。


 


        每日僅能回傳「極低威脅性」報告的Shaw直到最後一天都看不出只會惹些亂七八糟小麻煩兼纏著自己的女人究竟算哪門子威脅,雖然曾經闖到辦公室修改報告,但那跟政府沒半點關係,再說,活動範圍極小的Root身邊連台電腦都沒有,就是再強的駭客也不可能用腦波入侵政府吧?可就在即將離院的四小時前,Shaw收到了擊殺指令。


 


        Shaw待過醫院、海軍陸戰隊,最後才輾轉進入ISA,任務達成率居於執行人之首,這些經歷使她以為自己最終已習慣合群以及服從,然而這次卻無法忽視指令的不合理性──如果負責調查監視的她回傳的皆是不可能使上級發出這種指令的報告,那是什麼讓他們這麼做?她曾詢問過,但上級除去按令行事的回應之外拒絕告知其它事項。事有蹊蹺,她認為這就是自己總沒辦法真下殺手的原因。


 


        十幾個小時前的那場意外則來自於ISA決定撤換執行人。Shaw完全不敢相信上級居然要派一個新進執行人去解決她生平遇過最麻煩最糟糕又最難解的女人,出於某種未知的衝動便主動要求隨行,並在途中以強迫手段與其達成由她解決目標的協議,卻不知為何成了目標……一想到差點被個菜鳥殺了,她還是覺得很嘔。


 


        回頭想想,其實Root殺了Jacob的時候她什麼感覺也沒有,頂多只有奈米等級的歉意與其造成的怒氣,畢竟她如果沒跟著來,那八成跟不上Root的男人大概還能因駕駛技術太差保住小命。但說到底幹這行的都有隨時死在路邊的準備吧,再說他趾高氣昂得令人生厭,死就死了關她什麼事?當下想的只有ISA為何要對自己下手而已。


 


        再說,從客觀立場來看,對於Root沒死這事她倒有些慶幸:世界少個Jacob就像垃圾進了焚化爐般天經地義,但若少了Root感覺就很不妙──這個社會再更加無趣下去的話,搞不好哪天連她都會無聊到想自殺。


 


        嗯,所謂世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何況她們兩者都不是,事情就容易多了。其實Shaw能夠找其他人幫她調查原因,但卻下意識找上Root,她認為或許是由於這個女人始終沒有殺她,並且當下她們有了共同敵人,又或許是……即使不願意承認,可Root確實從該死的Jacob手中救了她一命,而她莫名覺得自己那時的態度實在爛到極點……所以、好吧,事情就是這樣。


 


        當然,最後這些她沒笨到告訴Root。


 


        「我一直覺得妳是潛意識很喜歡我才不殺我的,原來只是產生反抗心理?」Root聽完之後挑起眉看著Shaw如此說道,讓後者頓感自己剛剛說的一堆話都成了廢話,默默往旁邊瞪去一眼。「不過,那台機器挺有趣,辨識身份不難,但它是怎麼分析威脅的?或者它後面有個團隊負責分析?」


 


        Shaw駛向交流道:「特工只負責執行任務,不被允許知道詳情,關於那台機器的事是我無意間聽到的,另外,妳成為高警戒目標的原因是招募恐怖攻擊行動的成員。」


 


        「招募?新線索,現在事情大致兜起來了……妳還記得其它訊息嗎?」Root點頭並打開手上電腦,同時思考是否該連絡Finch請他協助調查更多情報,最後決定就這麼做。「附帶一提,那不是我,是我現在要找的人。」


 


        「我只記得其中有個地點在洛杉磯的希爾馬一帶……等等、洛杉磯?該死,我怎麼現在才想到!」Shaw說著立刻將車停在路邊,Root則不解地看著手指猛敲方向盤的她。「不能去那裡,既然我們都離開紐約了,他們會因為妳……不,妳在找的人守在那,也可能會跟當地警方合作,這對妳很危險。」


 


        發出訊息,Root笑了笑:「妳覺得我會怕嗎?」


 


        「不,但直接闖過去太……」Shaw不自覺地繃起臉,直想說些什麼卻不知如何開口,沉默許久才看向窗外:「這只是在送死,沒必要這麼做……你們駭客不是應該有些其它解決方式,例如用程式互相攻擊?」


 


        「送死……沒必要?等等,我們得釐清一下。」認為很有必要專注解決眼下問題,Root闔上電腦認真問道:「妳在擔心我?還是擔心妳自己?」


 


        Shaw諷刺地笑了出來:「擔心我自己?哈,別開玩笑,我從來都不懂害怕──」隨後想到這話如果斷在這裡會被怎麼解釋便馬上補充:「當然更不可能擔心妳,如果妳真的要去送死,可以,我親自送妳過去。」


 


        瞬間太多念頭閃過腦海,Root沉默下來,低頭看著擋在兩人中間的排檔桿,再抬頭凝視因為沒得到回應而將手撐上窗邊的Shaw的側臉。不再處於行駛狀態的車裡十分安靜,若非冷氣仍持續運作,她甚至要以為時間都跟車輛一起定格了。


 


        但時間還在流逝,Shaw正等著她的決定。


 


        而在此之前……


 


        Root敲起電腦背板:「Shaw,妳有非常重要的東西嗎?」


 


        「……如果妳真的想知道,沒什麼重要的。」


 


        低頭盯著手指,「Root,這個名字是我在第一次成功入侵並改寫DoD資料庫的部分代碼時為自己取的,代表擁有一切系統權限的最高管理者。」Root語氣很輕,聲調像在說別人的事般沒有起伏。「我很快成為配得上它的人,更創造自己的獨特語言,幾乎捨棄了本名,而第一次殺人……殺掉那個兇手時留下的也是這個名字。」


 


        氛圍因突如其來的坦誠略顯微妙,認為自己永遠無法適應這種時刻的Shaw想阻止Root繼續說下去,但她竟然沒有──她在聽認識不到一個月、相互上過兩次、直到昨天為止都還在相互追逐的女人訴說自身過往。她竟然沒有感到不耐。


 


        不可思議地沒有。


 


        Shaw無聲詛咒毫無理由降生於自己心底的柔軟。


 


        「記得那兩個來探望我的人嗎?我堅持要他們這樣叫我,因為『這』才是我。」Root停下敲擊動作,轉頭嚴肅地看向Shaw的雙眼:「現在的情況不只是名字和語言被偷走了,而是『我』整個人都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那個人偷走的是『我』,我必須知道對方是誰,更必須搶回這一切。」


 


        仔細咀嚼後大約理解話中意涵,「然後殺了那個人?」避開過度認真的眼神,Shaw仍不贊同:「如果再出現下一個人也是一樣?妳不考慮創造些其它的什麼來重新代表妳嗎?」


 


        按著隱隱作痛的傷口,Root忍著沒嘆氣:「基本上沒人會這麼做,絕大部分的人都致力於讓自己成為獨一無二的存在並且繼續進化,完全成為他者是件非常出格的事,何況那個人把我的名字用在招募恐怖攻擊成員這事上頭,我除了自己解決還能怎麼辦?」


 


        Shaw對著儀表板搖頭。


 


        「……好吧,妳說得對,現在情況的確是沒得選擇。」


 


        Root將視線從似乎正在考慮的Shaw身上移開。其實她並不那麼清楚為何要說出這些事,因為她發現自己並非企圖說服Shaw繼續同行。也許……她純粹只是想告訴她罷了,即使暴露過往很蠢,幾乎跟抓著槍管抵上自己額心一樣。


 


        也許她真的很想讓她知道一些事。


 


        畢竟她們可能就此分道揚鑣,而Shaw算是她真正意義上的初戀,而現在她並不想利用她,而就Shaw敘述的情況看來,她大概會死。


 


        二十八歲啊。


 


        像煙火像夕陽像流星像一切轉瞬即逝的事物。


 


        只是沒必要拖著另一個人下水。


 


        深吸口氣,她重新擺出笑容:「妳有選擇,妳可以在拉斯維加斯一帶離開,我自己去洛杉磯。」眼見身邊女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才想到她們之間的交易:「在此之前我會找到妳要的東西,一路上都有進度,這點不用擔心。」


 


        當她說完,Shaw的臉色由沉重逐漸轉為顯而易見的憤怒,最後一言不發地扯過排檔桿並用力踩下油門,起步速度之快近乎爆衝,反應不及的Root差點就沒能保住手中電腦。


 


        「妳怎麼──」


 


        「我在十歲左右的時候發現自己跟別人不一樣,進醫學院之後做了自我診斷,才完全確定我到底是誰,該用什麼方式繼續生活。」


 


        「……Shaw?」


 


        「還有,我餓死了。」


 


        交談空間被徹底關閉,她們便回到各自的事務上。一個小時後,Shaw終於找到間有賣牛排的餐廳,但難吃到讓她幾乎想拿出槍把餐廳給毀成廢墟,完全無法明白哪來的廚師能把牛排弄得這麼可怕,在真正失去理智之前,她宣布自己會跟Root一起去洛杉磯。


 


        「妳知道那很危險,妳該做的是回去抄了ISA的總部。」


 


        當Root正經嚴肅地如此說道,Shaw回了她一個中指。


 


        「我會到這都是他們害的,不把害我吃到這種東西的人搞死,我沒心情回紐約。」


 


        望著那張氣憤至極的臉,想起稍早Shaw在飆車時訴說的簡短話語,一時間無法決定該表達什麼的Root只是搖搖頭,先嘆了口氣,而後卻無奈地笑了出聲。


 


        她怎麼能不喜歡她的藉口小姐呢?








///


 


 


 


        Root跟Finch吵了一架,原因是前者知道後者並不喜歡長途飛行與洛杉磯,而且情勢危險,後者卻堅持表示要親自前往確認她的安全便很快掛了電話,當Root再聯絡上Finch時,他表示他們──當然包括Reese──已經在飛機上了。


 


        滿肚子氣無處發洩導致鬱鬱寡歡的Root甚至忘記提起他們自己和Shaw暫時在合作關係中的事,所以現在接機二人組其中一人的脖子上抵著把刀,來自Reese。


 


        「友善,John,她現在不是敵人。」眼前場景莫名逗趣,一下氣消了的Root於是笑著用手指將銳利刀刃從面無表情的Shaw頸上輕輕推開。「簡而言之,我們正在合作,首先解決我的事,然後回去抄掉讓她被追殺的罪魁禍首。」


 


        Reese收起折刀,表情似笑非笑:「我看得出來妳們現在是一夥的,只是想到那天我找兩個小時都找不到人,而那時候妳們不知道在幹嘛,就覺得有必要這麼做。」


 


        那天早上Reese撂下的狠話浮現腦海讓Root掩嘴憋笑,Shaw則難得感到尷尬。


 


        「各位,先離開這裡吧,機場外面不是敘舊的最佳場所。」始終站在一旁觀察四周的Finch輕咳兩聲開口說道,臉色頗為難看。「有安全的地方能去嗎,Root?」


 


        被召喚的Root小跑步到他身旁挽住他的手直往前走:「當然,Harry!」


 


        跟在後方的Shaw側頭看向身旁男人:「他們兩個是什麼關係?」


 


        「他們?交往十幾年了。」Reese迅速回道,看見Shaw瞬間皺起的眉跟緊接著變得微妙的神情才哼哼低笑。「哦,感情好得就像兄妹一樣。」


 


        Shaw瞪過去:「別開玩笑。」


 


        「妳得跟前面那傢伙說,是她帶壞我的,包括爛到極點的幽默感。」


 


        她深呼吸。


 


        沒錯。Reese是對的。


 


        四人分成兩路抵達一處隱密木屋後立刻進行分工。Root與Finch透過整合已知線索,終於鎖定對方長期活動的約略地理位置,不久,Reese神通廣大地載回整車足以殺進當地警局佔地為王的軍火,而Shaw自此對他的印象從幽默感超爛變成眼光極佳,兩個人在武器與過往實戰經歷的話題上聊得熱烈無比,雖然之後也為了誰該留在外頭當後援吵得幾乎把木屋給掀了。


 


        工作告一段落的Finch冷冷看著兩個堅持己見、互不相讓的前特工,突然不太理解自己為何堅持跑這一趟,為了讓耳根清靜些便朝Root使了個眼色,那個正好整以暇撐著頭欣賞戰爭的女人才走向他們。


 


        「既然你們都認為自己可以勝任一切任務,何不考慮猜拳呢?這最公平。」她輕鬆說道,正大眼瞪小眼的兩人很快接受了這個提議。


 


        從三戰兩勝持續升級到九戰五勝,Reese只贏了一次,於是對手氣感到相當挫敗的他決定再去找老朋友搞一台直升機以確保撤退能夠更加安全,這下Shaw倒想加入後勤行列了,但立刻被還在怒瞪自己手掌的男人狠狠拒絕。


 


        Finch收起電腦走向Root,「我一輩子都無法理解他們選擇勤務的標準,真慶幸我當初沒被政府單位招募。」接著將列印出來的概略計畫表扔給兩個開始對彼此討價還價的前特工。「實際行動跟時間點就交給你們了,我得先去休息一下。」


 


        Shaw抽空抬頭以示收到,卻發現Root默不作聲地跟著離開客廳和Finch進了同一間房,瞬間認為他倆的關係不像Reese說的那麼簡單。


 


        「……喂,問你件事。」


 


        「怎麼?妳的態度跟在醫院當醫生的時候似乎差很多?」捕捉到些許異樣,Reese理解事態開始傾向Root那一邊且變得有趣。他本來以為Shaw不過是玩玩而已。「我只見過妳兩次,但妳兩次看起來都想掐死她,現在倒想把她收歸己有?」


 


        正好拿起酒杯就口的Shaw差點把它捏碎:「你在說什麼?我到現在都還是想掐死她,我們只不過是因為利益暫時合作。」


 


        「因為利益去參與妳口中危險係數極高的行為?」


 


        「這是交換條件。」因為連續問題逐漸感到惱怒,Shaw把酒一氣喝乾。「我們替彼此做事,ISA那邊不比這輕鬆。」


 


        Reese拉出地圖劃了幾個圈:「交換條件包括窺探她的私生活?」


 


        「我……算了,我為什麼要回答你,再說,我不是要問這個,是──」


 


        「我猜得到妳的問題,但覺得妳不會想知道答案。」轉著筆桿,Reese的視線在Shaw與計畫表之間來回游移幾次,最終選擇將頭低到身邊女人看不見表情的程度。「不過、好吧,Root的母親曾經把她託付給Harold。」


 


        正對應地圖與時間的Shaw感覺這話還沒完:「所以?」


 


        「他們有婚約。」


 


        語畢,Reese偷瞄一眼臉色平靜無波但眼神已轉移到那扇房門的Shaw,接著努力克制自己不要笑出聲來。但實在太困難了,因為……Shaw居然相信這件事?


 


        「……你在笑什麼?」


 


        「我只是、抱歉、咳咳。」鮮少能在同天內整同個人兩次,覺得Shaw真是單純過頭的Reese不小心就摔掉手中筆桿還拍了兩下桌。「要我順便說說他們的情史嗎?一個戀情從沒維持超過半年,另一個的現任就是我──」


 


        而Shaw認為這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反正不管那個女人最後究竟是要繼續纏著她還是找別人都不關她的事,當然,婚約或者託付亦同,這些狗屁倒灶她根本一點都不在意,所以她感覺自己超級冷靜──


 


        冷靜得下一秒就把鋼筆筆尖抵進Reese脖頸與下顎的連接處:「這種玩笑最好別再有下次,就算是同伴身分我也不保證能遵守自制約定。」


 


        「哦,看來妳真的很喜歡她。」


 


        下意識說出這話的Reese生平首次明白了什麼叫繞個圈自殺。


 


        ──差點被一根驚嚇過度的筆尖戳死也算人生難得體驗。








///


 


 


 


        Reese和Shaw昨日已在一間目標對象經常出入且佔地頗廣的平房外頭分別從兩側斜角觀察二十小時,交換彙整後的情報顯示每八小時約有十分鐘輪班時間,在能視範圍內,每班次約有六、七名荷槍實彈的守衛,其中至少兩人配備自動步槍。


 


        假如整體守衛只有這麼一點,他們都認為自己能獨自解決,但就守衛數量的浮動率而言,寬廣平房裡頭的情況疑慮很大。唯一稱得上好事的或許是平房頂樓以及旁邊草坪都大得足以停下直升機,屆時若發生必須撤退的情況,更能確保行動順利。


 


        跟會駕駛飛機和直升機的超級駭客交往,好處之一就是不必擔心移動問題。


 


        「大致將每兩小時區分成一時段,我把這邊的站點時段都記錄下來了。」耳機裡傳來Shaw的回報,Reese拿起望遠鏡調整焦距,最後一次嘗試窺視屋內情況。「我認出兩個ISA的人,你有看到什麼突破點嗎?」


 


        「不算突破點,但從十分鐘前開始前門出入的人就變多了,看起來像普通人。」Reese琢磨著這些人是否為目標對象的僱員,只是他們的神色都不正常,大多帶著些微恐懼。「妳認為後門適合行動嗎?」


 


        Shaw啃著盯哨以來的第五個三明治:「不太適合,後門固定有三個人,退役軍人或特工等級,但應該比前門好。」


 


        「的確,幾次看到門裡至少還有兩個人,今天這樣差不多了。」


 


        「……你那也是在開玩笑嗎?」


 


        耳機裡傳來完全無法與上題接續的話語,聽出語調裏頭的乾澀,Reese放下望遠鏡思考幾秒,才想到Shaw或許是在問他昨天差點被鋼筆刺死之前說的話,因為之後Shaw就一言不發地離開客廳了。那頓時陷入恐慌的表情他大概終身難忘。


 


        想起先前與Finch聊過的事,他們本都認為這回Root在愛情路上又得狠狠撞牆,畢竟不提兩人處在敵對狀態,要跟個缺乏情感的女人談戀愛怎麼想都是天方夜譚,但這次老天似乎是看不下去就送了Root一份大禮──瞧Shaw多關心她的感情關係?


 


        「妳可能認為自己有其它問題或喜怒不形於色,但在我看來就是那樣。」耳機那端沒再傳來任何回應,只有像是包裝紙被用力揉爛的聲音讓他不禁勾起嘴角。「妳跟我們一樣沒法討厭她,她很有趣,不是嗎?承認對一個人有好感沒那麼難。」


 


        說是這麼說,不過回想起當初跟Finch曖昧整整兩年的事,他還是有點心虛。


 


        「……我想回去睡覺了。」


 


        「那就走吧。」








///


 


 


 


        次日,半夜兩點,確定換班時間結束後Shaw率先下車,說什麼都不願意讓Root走在前面,即使Root碎碎唸著諸如「不怕我又捅妳一針嗎」或「真想知道妳跟保護欲旺盛的John是不是上輩子就認識了」這些話也一樣。


 


        已在高處就定位的Reese只待兩人接近後門便以狙擊方式迅速清除阻礙,隨後讓她們將三名手腳各廢了一半的守衛綑成一團。關於到底要直接殺了他們還是留條小命這事,四人在出發前爭執不休,最後由擁有兩名死忠支持者的Finch獲勝──Shaw非常後悔前天沒有直接用鋼筆插死陣前倒戈的Reese。


 


        徹底根絕後患永遠是最佳方式,對敵人慈悲就是對自己殘忍。Shaw在橇開後門時這麼想,但很快又想到如果當初貫徹這種想法,現在自己便不會在這裡……而老實說,她對於目前處境並沒有什麼不滿。


 


        好吧。這些人還挺有趣。而且都是好人,這可以原諒。


 


        「拿好妳的槍。」


 


        進門前對身後的Root叮囑了句,Shaw靠在牆邊伸出腳尖將門撥開,突然覺得自己剛剛的話有夠多餘。但她沒時間再想下去,迅速以槍托擊上探頭出來的男人下顎,隨後見到兩把槍從自己腰際出現,另一個人跟著倒地。


 


        「我拿得很好,還裝了消音器哦。」Root靠在Shaw的耳邊。她們要降低音量說話嘛。「倒是妳,早知道就給妳一把錘子,妳肯定能用那個大殺四方。」


 


        Shaw無言地用頭往旁邊撞了下,被壓抑的驚呼立刻傳進耳裡,她轉頭一看才發現自己撞上的是Root的傷口。而也許是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整張臉皺成一團的Root眼底甚至浮現淚光,Shaw覺得她應該不會在這時間點上演小劇場,顯然是真的很痛。


 


        「……抱歉,還好嗎?」


 


        確認周遭情況後,Shaw望著都沒敢摀住傷口只是緊捏自己手腕轉移注意力並僵硬點頭的Root,下意識伸出手想做些什麼卻不知該如何是好,遲疑片刻才將手挪到Root的臉頰上放著。她不確定自己的真正意圖。


 


        「……Shaw?」被突兀動作嚇得忘了痛的Root甚至沒有繼續捏著手腕。


 


        Shaw像驚醒般迅速將手抽回:「沒什麼,妳剛剛哭了。」


 


        「我沒有啊?等等、Shaw?」


 


        完全拒絕回應的Shaw轉身確認門內狀況後逕自走了進去,Root甩頭拋去疼痛與疑問立刻跟上,廣闊得能舉辦宴會的晦暗屋內異常空蕩,僅有幾盞壁燈將放置中央的斷臂雕像與螺旋階梯照得詭譎,她在雕像前方停留了會兒,發現眼前的是耶穌像,且雙目已被鑿去。


 


        無臂無目的耶穌?Root忽然感到一陣噁心。她沒有特定宗教信仰因此並不感被褻瀆,然而將代表上帝的雕像毀成這副模樣……其欲表達的意象真是再清楚不過。


 


        突發槍聲將她自不適中拉回現實,只見Shaw拔腿朝階梯疾奔,而更前方有個男人身影閃進房間,Root直覺那是陷阱卻已來不及喊停,內心警鐘狂響促使她邁開腳步跟著衝了過去,但踹開房門瞬間便被純白的巨大投射屏幕照得幾乎無法睜眼,數秒後她才看到那男人倒在地上抱著大腿,至於Shaw,正舉槍對他。


 


        房間約有下方大廳一半大小,仍是相當廣闊,糟糕的是房內沒有大型物品能夠在槍戰中充當掩蔽。Root掃視周圍環境,捏起鼻樑,最後將視線轉到屏幕之上。


 


        “WELCOME – TO – HERE – FINALLY”


 


        彷彿知道她此刻才開始關注屏幕,其中的紅色正三角形上方以接力方式出現這些字詞。


 


        “ROOT – AND – MY – AGENT”


 


        異樣直覺竄入腦中,從看到雕像開始產生的不適感更加嚴重,Root覺得自己快吐了。


 


        「……它在說什麼鬼話?」察覺Root的異狀,Shaw猛力重踹數次男人肚腹後便走向她,卻被舉手制止。「Root?」


 


        Root咬牙對屏幕猙獰地笑,「真聰明,你是什麼?人類?機器?高階人工智慧?管控ISA的傢伙?」而後向Shaw搖頭並朝後方房門瞥了一眼。但Shaw仍站在原地。「你把我們──我引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你要什麼?」


 


        太猖狂了。


 


        “AMAZING – RIGHT – QUESTION”


 


        一切理直氣壯得令她憤怒。


 


        “TO – RECRUIT – YOU – YOU ARE – BRILLIANT – AND – TALENTED”


 


        突然升起一股對屏幕扔榴彈的衝動,「你做這些是為了招募?哈!怎麼,想看看我的能耐?真慶幸我沒在那之前被你的特工殺死。」因理解而再難保持冷靜的Root嘲諷說道。「哦,對了,原來是因為Shaw沒能達成你的目的所以你也想順便送她去死?」


 


        Shaw仰頭望著圖案不斷躍動的螢幕,「……招募?」她首先想到Reese提起的事──那些不斷進出這間平房且神情詭異的普通人,現在似乎能夠解釋了。「這裡是……篩選人類或者特工的場所嗎。」


 


        “YES”


 


        篩選。Root咬牙。


 


        所有可能的、不可能的線索與事態在一個前提之下全數連接成細密網絡:源頭來自這台機器「發現」了她,並企圖對她進行細部管控、監視甚至招募,於是在她發生意外之後抓準時機盜用身份、捏造事故且派出Shaw到她身邊。Shaw是第一道關卡,只要她沒有敗在Shaw手下……這台機器已設想到她會追查至此。推測是Shaw的後續行動出乎它的意料,因此成為必須除去的不可控因素,才有了後面促使她們合作的事故。


 


        Shaw說過那台機器能透過所有監控系統看見一切。


 


        Shaw說過那台機器「擁有」ISA。


 


         而現在它要招募真正專屬自己的特工──這就是外頭那座雕像的雙臂雙目都被破壞的原因──一個自詡為上帝的人工智慧,狂妄至極。Root憤怒地抓緊即將因汗水滑出手中的槍枝。的確,將事情往最差勁方面想,若是超出目前理解的高階人工智慧就能夠將她的名字與語言全數盜竊而不留痕跡,那僅存的一點線索都像是它刻意留下的。


 


        但這究竟算哪門子上帝?她沒信教,可也從不覺得上帝會幹這種卑劣的事。


 


        “SHE IS – DIFFERENT – WITH YOU – THIS IS – WRONG – AND – UNSTABLE”


 


        “NEED TO – WIPE – OUT”


 


        當看到最後詞彙時Root猛地倒抽口氣,體內因憤怒而沸騰的血液彷彿瞬間降至零度,直覺危險源已伺機而動,頓時難以決定應該在此與其玉石俱焚或是拉著Shaw離開此地──那個女人看起來比她還要憤怒幾百萬倍──但她們真逃得掉嗎?


 


        沒有時間深究Shaw的想法,Root盡全力將情緒平息,側耳傾聽。


 


        左側窗口。右側門口。幕後。


 


        「如果你想知道,我徹底拒絕!我絕不可能幫一台卑鄙的機器做事。」走向前去拉住正氣得要朝屏幕開槍的Shaw再望向窗外,Root刻意大聲喊道。「現在我們要離開這裡!最好別想阻止我們,否則我保證會摧毀你。」


 


        Shaw錯愕回身:「Root!妳要放棄?妳不是──」


 


        一把將她拉近靠上耳邊,Root將音量壓到最低:「先活下來,它根本不在這裡,但現在我們的敵人倒真的一致了……等等跟著我,親愛的。」


 


        「不用妳提醒我計畫是什麼。」用力將手抽開,Shaw神情慍怒地瞪向地面,再抬頭看Root。「我只想知道妳什麼時候發現這些事的。」


 


        「就剛剛,我猜是沒比妳早幾分鐘。」Root故作輕鬆地聳肩。「準備逃囉。」


 


        “ARE YOU – SURE – ?”


 


        「對,我他媽不能再更確定了!」


 


        對屏幕大吼的同時直往窗口奔去,Root開了數槍將玻璃擊碎,跟在後方的Shaw則在撤退中朝衝進門口的數人開槍斷後,接著發現屏幕後亦有數人,一把步槍根本不及應付兩個方向。外頭在空中飄蕩的繩索離窗邊仍有段距離,Root一邊想著Reese究竟為何還沒殺進來,一邊爬上窗台向前企圖將它抓住。


 


        ──她很快發現自己其實搆得到。


 


        按計畫她應該先走,但她在分心,甚至回頭開了幾槍試圖掩護Shaw。


 


        是因為Shaw還距離窗口數尺之遠?


 


        在如雨槍聲中特別清晰的投擲聲傳進耳裡,這回行動中出神多次的Root總算成為率先發現的人,吼了一聲她也不清楚是什麼的語句讓Shaw直接棄槍朝她奔來,接著攀在窗框上的她立刻勾住Shaw的脖頸就往下跳去。反正只是二樓應該死不了人,她在跳下去前一秒這麼想著,接著馬上發現自己大錯特錯。


 


        有時候死不了才是最慘的。


 


        超乎想像的劇烈震盪與毀滅性疼痛隨上方爆破聲響一同在體內炸開,使她瞬間覺得剛剛應該在上面被炸彈炸死就算了──不過事實上她什麼都沒辦法想,只在感受到濕潤溫暖時強迫自己睜開雙眼。


 


        哇,她竟然抱著Shaw,這也算是奇蹟吧?


 


        拚命掙扎片刻後勉強撐起身,從表情判斷Shaw已陷入暈厥,而突然意識到什麼的Root在微弱光線中緩緩低頭看向自己沾上些許黏膩的胸口,便立刻決定撕開Shaw的衣領。喉頭在真實映入眼底的剎那被哽住,她張口想喚她的名字卻沒能發聲,僅能擠出自己剩下的所有力量死命壓住那道傷口。


 


        如果她有兩隻手就好了。可惜有一隻似乎要斷不斷的使不上力。真不是時候。


 


        真不是時候。


 


        「Root!妳們還──該死,太慢了!」


 


        直至熟悉呼喊自身後傳來,她退開以讓神情瞬間轉為凝重的Reese抱起Shaw往直升機盡可能穩定地走去,眼角餘光望見還有幾個人鍥而不捨地追上,她回身,即使只剩左手安好,仍雙手舉槍漠然地將槍口對著他們的頭部扣下扳機。她能想像Finch會如何評價這種行為,但現在她完全不在乎。


 


        她不知道Shaw何時中槍,也不曉得Shaw撐了多久──她怎麼可能知道?無論如何,即使只撐著十秒沒倒下都足以拯救當時肯定還在等待的她,何況Shaw堅持的時間遠不只如此。


 


        為什麼Shaw會這麼做?


 


        ──為什麼她敢這麼做?


 


        「快上來!」


 


        駕駛座上的Finch心急地大叫,僅是看了一眼情況便決定下一刻的走向,待Reese將Shaw安置好就立刻拉升高度離開地面。他沒空回頭跟Root說些什麼,且相信她也不需要,她唯一需要的會是他用盡全力趕到醫院。


 


        Reese似乎跟另個通話端的人起了爭執,語氣漸成陰沉狠戾,聽起來最終是達成協議了。他們都是太容易為別人拼命的人,無論是自己重視的人或其重視之人……他當年是這樣救起Reese的,Root是這樣對Reese,他是這樣對Root。而Reese這次甚至不必他提就決定一起行動,剛才也為了Root與Shaw做出最不擅長的事情。


 


        至於Shaw,他能猜到她為何負傷。


 


        果然世上存在同類這種事吧。他想。








///


 


 


 


        「……Root……?」


 


        Shaw覺得自己睜開眼了,卻什麼也沒看見。


 


        「噓……別說話,等下就到醫院了。」


 


        柔和且壓抑得不像Root卻又的確是Root的聲音流入耳裡,像催眠一般使她安心。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喊她的名字,因為……黑暗確實而全面地將她包圍,其它的、剩下的,她還能感知到的僅存一絲彷彿試圖溫暖她的餘燼。


 


        「這裡很黑。」


 


        她覺得自己很輕。


 


        「等等就會變亮了。」


 


        然後想起了什麼。


 


        「……這樣就不欠妳了。」


 


        那聲音不是她的,卻又的確是她的。就像Root的一樣。因為她們都不是會提這種事的人,不是嗎?尤其是她。朦朦朧朧地,她想起自己為什麼會躺著的事。不太清晰,記得是被子彈打到了,只是哪裡中彈,就沒有印象。


 


        「沒欠我?妳還欠我一個吻。」


 


        呃?


 


        她覺得自己已經閉上雙眼,看見一樣的黑暗:「我沒有……我有嗎?」是這樣嗎?她欠誰一個吻呢?可她自始至終就不喜歡接吻這回事,除了不太衛生以外,裡頭還有全無必要的飄渺浪漫,她又怎麼可能答應要給誰一個吻?


 


        是Root嗎?哦,她們沒接過吻。一次都沒有。


 


        「那天妳來找我的時候,不是自己說了妳是我的初戀嗎?」她感覺自己搖頭了,但很快想起來,就點點頭。她不記得說出這句話時的自己在想什麼了,也可能什麼都沒想。「妳不覺得連個初吻都沒送我就死掉很過份嗎?」


 


        很過份嗎?她莫名地開始思考這個問題,挪了下手,發現有觸感奇異的物品或人類手掌之類的玩意正扣著她的手。很過份嗎?大概、或許有那麼一點,畢竟Root救了她,答應跟她合作,甚至在跟那塊白白的屏幕……那台機器對話時也沒忘了問她的事。


 


        好吧,既然Root想要,她是應該給她一個吻。


 


        而且Root剛剛聽起來都快哭了。她厭惡淚水。那象徵軟弱。Root不可能是軟弱的,她知道那份未達目的決不停手的執著比誰都強大,所以她們才會在這裡。Root不應該是軟弱的,至少不能因為她而軟弱。


 


        都最後了,她是得給她一個吻。可她不知道她在哪裡。她看不見。


 


        「那就送妳……」


 


        當她伸出手並低聲說道,周遭除去本就存在的噪音以外一瞬陷入靜默,接著回應她的不是附於柔軟之上的顫抖,亦非想像中溫和至極的撫觸,卻是猛然掐進雙手手腕的強勁力道。很疼,比哪裡都疼。她想,終於真正睜開眼。


 


        於是有些失去稜角的、和緩的……形象從黑暗裡浮現出來。


 


        「不是、不……妳這什麼意思?」Root的聲音終於又像Root了,似乎很生氣。她試圖眨眼,希望能將清晰度過低的形象眨得更明顯些。「我說的是認真的初吻好嗎,不是什麼、不是妳想的那樣,不是要跟妳……Shaw!」


 


        慌亂的語無倫次使她笑了出來,牽動面部神經肌肉同時帶上胸腔起伏,尖銳痛楚擴散著像能把視線裡的模糊散影震向中央直至重疊,於是她又笑了兩聲,卻被喉頭湧上的液體堵得再也笑不出來,只剩猛烈咳嗽的份。


 


        她感到自己胸口被更加用力地壓著,然後身體略為上抬了些。不知何故,她把所有液體都吐了出來,應該包含鮮血。這事沒讓她舒服一點。可似乎也有好上那麼一點。


 


        「可是妳說我……欠妳,我討厭……虧欠什麼……」


 


        「妳得先活下來,Shaw,所以,別再說話了。」聲音忽然被放大許多,她知道有人貼著她的耳朵輕聲細語。而那還能是誰?「嘿、我會等妳……到時我們就能兩清了,妳不會欠下什麼,別擔心太多,我一定會讓妳活下來。」


 


        等等、兩清?


 


        她確定她不喜歡這個提議。


 


        卻再也無力反駁。








///


 


 


 


        ……唔……


 


        ……嗯?


 


        過度乾淨的空氣與些許藥水味讓恢復意識的Shaw皺了皺鼻子,視界隨著眼皮撐起逐漸清晰,而她……等等,她都看見什麼了──穿著潔白醫生袍的Root?噢……這是惡夢對吧?Root一定會因為技術太差殺死整間醫院的病人,這怎麼可能不是惡夢?


 


        昏暗病房內提供光亮的僅有一片嵌在牆上的白燈,Shaw用力閉上雙眼再張開,神情柔和的Root依舊坐在兩步遠的單人沙發上沒有消失。看來這不是夢,但Root穿著白袍這事讓她的神經持續過敏,很想伸手把它給扯下來。


 


        可是,好吧,Root這樣穿是挺好看的。所以算了。


 


        「嗨,Sweetie,妳醒得比我想像中快呢。」


 


        闔上手中書本將其擱至小桌上,Root起身走向Shaw,而後者看向書本封面。或許Root還沒放棄理解什麼叫做「如何正常談戀愛」,她想,那一定就是這個女人每段戀情都不超過半年的原因──如果Reese沒有在耍她。


 


        「我當然不會開車,那台車早被吊走了。」似曾相識的招呼語讓Shaw忍不住如此回道,勉強拉出一抹嘲諷的笑,她努力抬起手臂並將手掌握成拳狀:「手指也沒事。」


 


        Root打了個哈欠,坐到床邊:「那就好,看來妳感覺不錯。」


 


        「是不錯,我睡多久了?」白光將Root顯露疲倦臉上的兩輪黑眼圈照得特別突出,Shaw看著她幾乎佈滿眼白的血絲,認真覺得她才是該躺在病床上的人。「妳多久沒睡了?」


 


        「哦,都不知道妳還會擔心這個,Shaw。」一手掩著嘴笑了起來,Root好半晌才在Shaw的瞪視中停下,裝模作樣地舉起手腕看著。「截至現在,妳只睡了三天多一些,醫生之前說妳的復原能力強得不可思議呢,大概不久就可以再拿槍追著我跑了。」


 


        「再」拿槍追著她跑?Shaw皺起眉,下意識感覺這話似乎哪裡不合邏輯,便開始回想直升機上兩人對話的零碎片段。Root說她欠她一個吻,然後是無止盡的「她會活下來」,最終是關於結束後便能兩清的事……真是沒什麼營養的對話,她想。


 


        「這玩笑有點爛,我才不會回ISA送死。」


 


        分明想的是那時的事,最後跳出的卻是她進入宅邸前莫名把手擱在Root臉上的畫面。


 


        「是不行,妳好不容易活下來了。」音調陡然下沉,Root別過頭看著病房另一側的牆壁,雙手交疊,而Shaw此時才發現她的右手裹著石膏。肯定是跳樓的時候壓壞了,她想,當初Root出院時是應該祝她手別再斷掉。「而且妳還欠我東西沒還,所以,也許在那之前妳得乖一點。」


 


        ……哦。


 


        聽出話裡彆扭,Shaw搖頭:「不還了。」


 


        聞言,Root立刻回頭直瞪著病床上佯裝輕鬆的病人,眼底是滿滿的「妳怎麼敢」。


 


        「妳知道,那時候我受重傷又意識模糊,說的話不能算數。」Shaw轉頭看向窗外夜色以避開Root像在無言控訴的目光,接著在內心感嘆自己居然會落到這種境地。「再說……Finch跟Reese人都不錯,所以……對,就是這樣。」


 


        「關他們什麼事?」Root一臉不解。


 


        「……妳也還行。」Shaw差點把自己的臉埋進枕頭裡。


 


        「啊?我也……妳到底想說什麼?」


 


        簡直要被身旁突然就聽不懂人話的女人惹惱,Shaw開始咬牙切齒。好吧,雖然她說得很隱晦,老實說也不太像人話,但腦袋一向靈活聰穎的Root應該要聽得懂才對啊?難不成她始終都高估了Root的智商?或者那次跳樓讓Root的智商直接歸零了?


 


        「──呃、等等,難道妳是想說──」


 


        「閉嘴,安靜。」


 


        很好,看來Root懂了,但她想把那些內心想法轉譯出來的行為真的是要惹怒Shaw了。這種事難道不能放在心裡就好,非得說出來不可嗎?但她不由自主回憶起兩人首次對話的情景,又覺得栽在一個瘋子手上應該也要做好忍受這種行為的心理準備。


 


        天殺的,還真都是她的錯。


 


        「……妳不想離開我?」


 


        當Root站起來讓上半身橫過Shaw的身軀,將自己的臉以超大倍率塞進她的視線範圍裡頭時著實嚇了她一跳。Shaw險些反射性地想揮拳揍人,但那雙忽然變得明亮且充滿笑意的眼讓她沒能下手,只是繃著臉默不作聲。


 


        維持這樣微妙的姿勢對視半晌,「既然不想,那就別離開。」判定那是默認,Root坐回方才位置揉揉腰,接著執起Shaw的手在手背輕吻了下,再將它貼上她的唇,這舉動搞得後者一陣迷糊。「協議反轉,讓妳先還一半就好,妳還有反悔機會。」


 


        Shaw剛從堪稱詭異的觸感中回過神,視線就對上看來像在試圖裝作一切都沒發生的Root。這讓她一時間無所適從,接著感到火大無比──剛剛那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她甚至都不確定那能否稱得上間接接吻,真別鬧了。


 


        「我不知道妳還懂得給人留機會。」


 


        「當然。」Root刻意理直氣壯地說道。「我可是集仁慈、慷慨與寬容於一身的人。」


 


        以一個無奈輕笑當作回應,Shaw不再開口,僅是望著書本封面思考自己總無法下殺手的原因。真的只是因為指令不合理嗎?如果是,前例多不勝數,為何只挑在Root身上發作?若非如此,又是為什麼?從何時開始她對她多了任務目標以外的在意,甚至產生從未有過的異常反應?


 


        分明該是厭惡Root、對她恨得牙癢癢的才正常。


 


        ──但正常又是什麼?


 


        「我沒辦法給妳那些……妳應該會想要的,我不正常。」半晌,Shaw開口說道,口吻彷彿正竭盡所能地柔和。用手指對自己臂上石膏敲敲打打的Root望向她。「我也沒談過所謂正常的戀愛,事情就是這樣,妳該把反悔的機會留給自己。」


 


        答案不是很明顯嗎?


 


        「正常?如果妳想知道我剛才在想什麼……我依然覺得那本書毫無用處。」神色與沮喪完全沾不上邊,Root挑起眉指向桌上書本。「因為它像過去那些人一樣不適合我,這世上也沒有正常與否的區分,只有正不正確而已。」


 


        「對我來說,是妳讓我有了從未出現過的感覺,還因此幹了一堆傻事。」聳聳肩,Root笑著舉起裹著石膏的手敲敲腦際左側傷口。「妳是正確的,那才是最重要的,正不正常全是別人的看法,與我──與妳都無關。」


 


        ──她是正確的。


 


        自己將手擱在Root臉上的畫面再度閃過腦海,Shaw抓緊被單抑制著想伸出手的渴望,卻很快就放棄──也許她一直都知道衝動所為何來,只是假裝不明所以──而在所有溫柔都被允許的此刻,她終於願意承認背後動機。


 


        「不過,可能這些也不重要吧。」


 


        撐起身體以更靠近眼前的人,Shaw像那晚一樣伸出手,沒能理解為何他們總不喜歡一次把話說完,非得要人接著問不可,但沒關係,她會問的,因為她還有太多問題需要Root的解答,她們需要時間……或許是很多很多時間。


 


        「為什麼?」


 


        「因為……說到底,我就只是愛上了妳,想待在妳身邊而已。」Root頓了頓,語氣像這一生從未如此肯定:「我想要的就是妳。」




        發覺自己不再對愛這個字眼感到不適,Shaw在難以言明的感受中低低呼出一口氣,接著認真地對上Root的目光。




        ──是的,這一切如此正確。




        「既然妳想,那就別離開。」


 


        在吻上她之前,她這麼說。












【END】


- - - - -


既非敵人亦非朋友,或許就只剩兩個選項:陌生人與戀人


嗯,怎麼看都是後者對吧www




Lights是突然跳出來的,某天聽到看歌詞覺得跟"這個"Shaw挺搭,旋律頗適合兩人,滿舒服的,莫名溫和的寂寥感受也有傳遞到。




Lights 歌詞 (Kiss The Ring翻成中文太沒味道就算了):



Do you know what it feels like to dance alone?
你知道獨自一人跳舞的感受嗎?
Do you know what it feels like?
你能體會那感受嗎?
Do you know what it looks like from the outside?
你知道被拒之門外的狼狽模樣嗎?
Do you know what it looks like?
你能體會嗎?

Won't you get up?
你是否會起身
Shaking the darkness
拋下一切黑暗
Won't you get up?
你不起身嗎?
And we could just start this now
這樣我們就可以立刻開始
Cause when you get up I couldn't ignite it
因為當你起身我就無法將其點燃
You're the one I want beside tonight
你是今晚我想要陪伴的人

Turn up the lights
點亮燈光吧
I just wanna see you dancing
我就想看著你跳舞
I just wanna see you
我就想看著你
Turn up the lights
點亮燈光吧
I just wanna see you dancing
我就想看著你跳舞
I just wanna see you dancing
我就想看著你跳舞

Do you know what it feels like to be the one
你知道當旁觀者的感受嗎
Out here on the dance floor just watching up
站在舞池旁邊,只能獨自看著人們
Do you know what it hurts like to be left alone?
你知道被孤單拋下的痛楚嗎?
Do you know what it hurts like?
你能體會嗎?

Cause when you get up I couldn't ignite it
因為當你起身我就無法將其點燃
You're the one I want beside tonight
你是今晚我想要陪伴的人

Turn up the lights
點亮燈光吧
I just wanna see you dancing
我就想看著你跳舞
I just wanna see you
我就想看著你
Turn up the lights
點亮燈光吧
I just wanna see you dancing
我就想看著你跳舞
I just wanna see you dancing
我就想看著你跳舞

When the lights are turn to low for me
當燈光為了我而逐漸轉暗
In the dark I feel you close to me
在黑暗中,我感覺到你緊靠著我
You're the one that I want to see
你就是我想一直看著的人
You're the one that I want to see
你就是我想一直看著的人







        BTW,原來的結尾應該更好笑:Root會說服Finch共同打造一個ASI和SM抗衡(那種方式應該感覺得到是SM吧,希望)然後他們會因為要給那個ASI取什麼名字吵起來,也許Shaw會堅持它得叫Bear而Finch跟Root都不理她,一個想叫TM一個很沒取名天份還在想名字,Reese在旁邊看戲,但肯定會拖太長就整個重來了。




下面無關。


超級拖。拖到死...... OTL。


今天才發現原來上一篇是這個地方的第60篇。我廢話還真多......


最近寫文跟自身都陷入很混雜的狀態。這篇寫著跳出了24hrs的下篇,又回來,再跳出24hrs的上篇,好像永無止盡跳來跳去,正劇跟AU之間個性變得亂七八糟,所以強迫自己從頭看了幾遍後盡力將個性打回原本的樣子,止步並將這篇直接貼上這,否則覺得一輩子都貼不了了。這事不能發生。


但仍覺得自己辜負了一些人,在此致歉。






希望我們還能下次見/







Hack Into You: No Heaven No Hell

All U need is SHOOT:


※ 警告:嗨我是永遠的OOC / BAD SEX will kill you / 打開前先三思


            不知為何總之畫風變了 / 挑戰我的差勁程度 / 挑戰你的容忍極限




※ 不是警告: AU / 沒邏輯性又不合理 / 但我沒喝醉真的






#接續上篇: Hack Into You ←它是個連結


一樣略長。


結果我還是沒能結束它,所以...現在變成三篇了我也是很傻眼。




BGM:Don't Threaten Me With A Good Time - Panic! At The Disco


            (推薦這支MV,很有趣,好笑獵奇細思極恐)




"It's a hell of a feeling though."

















【 No Heaven No Hell 】


 


 








 


        聽說人類永遠無法真正預知風暴何時開始醞釀,直到它襲來的那一刻,只能站在原地接受。


 


        Root卻不這麼想。


 


        ──她製造風暴。


 


        「夜景真美,如果要在這裡殺了我……不得不說妳很體貼呢,Sameen。」


 


        「閉嘴。」將整路都在絮絮叨叨的女人猛力推至車尾,Shaw生平第一次覺得跑車不如轎車,儘管外頭也另有一番趣味,但她其實沒那麼喜歡在開放空間辦事。「別說得好像妳就會乖乖被我殺掉一樣。」


 


        「這倒是。」


 


        沒能顧及被撞疼的尾椎,Root借力將Shaw翻到身下,一瞬間有些猶豫是否要將襯衫直接撕開,最後還是選擇將釦子一顆顆按序解開,這行為卻讓Shaw愣了下,決定等會也不要把那件柔軟長裙拆成碎片。


 


        「說起來……真有趣不是嗎?之前好像有人說我連她一根手指都碰不到,剛剛在路上又說絕對不會碰我?」


 


        「妳就不能安靜點?」


 


        或許她們都在顧慮對方死時能不能衣著整齊,雖然有點多餘,雖然她覺得Root根本只是想要折磨她,但被埋進土裡的時候最好還是有衣服穿來得好些,如果有天得赤身裸體地被挖出來……這事光想就不愉快。


 


        Shaw湊近白皙頸項細細啃咬:「妳太慢了。」


 


        「……不、Shaw,不要……」Root突然融進泣音的低喃和越發沉重急促的喘息鑽入耳裡,更感受到正解著自己身上鈕扣的手在顫抖,索性放棄地後仰的Shaw用盡全力翻了個白眼,差點忍不住嘆氣。


 


        這年頭的女人都怎麼了?不只女人,人類都怎麼了?


 


        一個個要人疼要人哄還哭哭啼啼的難搞得要命,乾脆點不好嗎?


 


        前一秒還像要斷氣的Root卻突然得逞般地露齒而笑,「或許單純也是一項美德,但妳得聽人把話說完──不要這麼溫柔,那不適合妳。」在身下女人來得及發火之前,她將手探到Shaw背後解開剩餘束縛,接著示範般狠狠咬上緊繃著的脖頸,愉悅地聽見一聲悶哼,更愉悅地覺得自己應該很有當吸血鬼的本錢。


 


        擁著以女性而言相當厚實的肩背,她自頸動脈一路舔舐啃咬而下,在鎖骨逗留片刻,發現Shaw嚐起來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好上更多,不僅氣息,每吋肌肉每處皮膚每道明顯的傷疤皆讓一切更加完美,所有反饋都令人振奮非常……只是每次讓豐盈胸部充滿掌心都會感受到被死命抑制的震顫。


 


        ──真是美中不足。她皺眉想著就立刻解開Shaw的褲頭並將礙事至極的底褲長褲一次褪下,指腹直探溫熱濕潤源頭,這次終於刺激到使勁咬住下唇只為自控的Shaw。因此突發奇想的Root低頭在胸上留下更多痕跡,興致高昂地盯著表情於憤怒與隱忍之間擺盪的女人,另一手繼續輕緩地來回遊走。


 


        「嘿、有沒有人說過妳很可愛?」


 


        「哈,有沒有人說過妳很該死?」


 


        「老實說,挺多的,但死的都不是我。」


 


        「很好,這次我會──唔!」毫無預警的侵入與意料外的高度刺激使Shaw瞪大雙眼險些驚叫出聲,這才發現一切談話都只是為了讓自己放鬆戒備。Root他媽的就是在玩她。「我真的會殺了妳!」


 


        「說過了,試試看囉。」不知何時已將唇吻上Shaw一塌糊塗得再無抵禦能事領地的Root只是模糊答道,專心致志於尋找其它更能讓這個女人全面崩潰的方法。「對了,我得說如果妳的嘴能跟身體一樣誠實就好了。」


 


        而Shaw只有一個反應。


 


        ──她氣炸了。


 


        憤怒轟去腦內僅存的最後容忍,一腳踏上Root瘦削的肩頭將她踹翻在地,Shaw忽略低聲驚呼,迅速地向前跨坐在尚未反應過來的Root身上並扣住她的頸項,右手則把那襲長裙扯成一團零遮蔽作用的破爛,所有動作近乎一氣呵成,接著便是毫不留情的粗暴蹂躪。


 


        精確?憐憫?克制?理性?寬容?


 


        掌握控制權的時候這些全都不重要。


 


        儘管認為Root單薄得可憐的纖瘦身軀更適合被溫柔對待,但她自己都說別這麼做,天生擁有破壞衝動的Shaw當然得將原始本能發揮到淋漓盡致,直至身下女人在潰敗和重組的循環中被徹底滿足──直至死亡迫使一切停止。


 


        知道腳踝悄悄點上肩頭,再來是小腿,接著是膝窩,她承受她,而後用她的方式在她體內爆發沉默咆哮,汗水、體液與彼此的氣味交融在空氣中瀰漫沉窒,沒人在意那雙垂死般掛在腳尖上快速前後擺盪的高跟鞋,僅有騰空著緊繃震顫的蒼白柔軟感同身受。


 


        她們在這裡追求快感,一次性的、用過即棄的,像血袋、像生命,內心不存在愛卻能為消滅渴求以混濁物質填滿彼此,所以她們是人類,這是為什麼她們在地球上……


 


        她突然想。


 


        ──沒有天堂也沒有地獄。


 


        「……欺騙、利用……與生存,是嗎?」在接連不斷的刺激與痛楚中被逼出淚水和無數喘息的Root抵抗般地撐起身,努力擠出一絲力氣咬住Shaw的耳廓。


 


        Shaw斜眼瞥向Root極近的側臉不禁諷刺地笑:「沒錯,我就是這麼活的。」


 


        「想知道為什麼我突然就理解自己『真正』愛上妳了嗎?」


 


        「不想。」


 


        「因為我第一次覺得在某個人懷裡很、安全。」就算防線在迅猛衝擊中岌岌可危,Root仍用各種方式引開自己的注意力以和正失去耐性理智的Shaw相互拉鋸。「第一次有人對我展現耐心會讓我感覺很好……第一次有人說我冷血無感我卻反駁了──妳可是我的初戀。」


 


        因一閃而逝念頭頓覺不快的Shaw撇過頭:「全是廢話,不管妳到底懂不懂愛情都與我無關,我永遠不可能知道那是什麼,而且妳等下就要死了。」


 


        「那就讓我死,現在,操死我。」尖促喘息間Root一字一句咬得清晰強烈,反正她唯一能確定的就是死在這裡會比未來的任何死法都好。即使只限於此時此刻。「或者妳要等我先把妳操到半死不活再做也行,我想跟妳一起死──」


 


        話音戛然而止,敏感察覺手指被滾燙炙熱的柔軟腔壁一次次緊縮包圍,神經被那些字句和溫度刺得疼痛不已的Shaw沒有放過僅是安靜無聲弓起背部的Root,只是再加重刺激、加快速度,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當Root終於再難承受接連來襲的高潮並咬住她的肩頭發出如泣低鳴時,她竟第一次覺得某個說法能稱得上浪漫。


 


        ……甚至挺打動人心?


 


        嗯,真是笑話。




        因著瞬間產生的模糊感覺,Shaw遲疑著終是停手,片刻過去Root仍緊擁她喘息不已。感受著依然嵌在頸上、背上的輕微刺痛,她沒反抱住Root,只是往後傾了些以讓完全無力的女人能夠癱軟在自己身上。


 


        「……嘿、Shaw,知道我在想什麼嗎?」Root的呼吸依舊紊亂得像是永遠不會平息,只是靠在面無表情的Shaw耳邊低聲細語,將一綹黏在她額際的髮絲向後勾去。「妳對特定組織忠誠並且守約,十分在意他人安危還敬業得可怕……」


 


        這時候不是應該安靜嗎?Shaw不明白為什麼她還是這麼吵,而且這些敘述、動作全如枕邊溫存般毫無意義,但看在老天跟她幾分鐘後就會死去的份上,發揮些許本不存在的仁慈聽完這段廢話勉強還行。


 


        「顯然特別的人就有特殊待遇……真體貼,不是嗎?」以略為乾澀的嗓音低聲哼著,Root讓左手指尖和緩滑過Shaw的側臉。「誤區太多了,最重要的是,妳溫柔又單純得根本不像個反社會──」


 


        而右手在她脖子上扎了一針。


 


        錯愕不過半秒,Shaw迅速將針筒拔起扔開,憤怒地抓住Root的臉奮力將她砸回地上。


 


        「……Root!」


 


        「說真的,我比妳更像反社會啊,親愛的。」輕輕扣住力道漸失的手腕,Root吻著Shaw的掌心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噢,Root?我好喜歡妳這樣叫我,只可惜沒時間讓妳也來幾次了,真想聽妳哭著叫我名字呢。」


 


        暈眩很快侵蝕腦袋,「我會、徹底結束妳的生命──」Shaw緊咬牙根,一手攫住落在旁邊的小刀,卻怎麼也抬不起手。


 


        「妳當然可以用任何想要的方式結束我。」


 


        最終將軟倒在自己身上的Shaw抱起,Root聳聳肩,溫柔地嘆了口氣。


 


        「但得先追上我才行。」


 






///


 




 


        穿上預先準備好的衣服在早晨離開,Root覺得自己挺有良心,至少Shaw是被用大衣包起來扔在家門口……雖然不合時節就是了。


 


        特別的人值得特殊待遇,這話倒跟她喜歡Shaw沒什麼關係,只是Shaw抗藥性一類的素質挺高,讓她在街上閒晃找地址的期間不得已又多打了兩針,僅就這點,她認為Shaw值得多包一件大衣。


 


        她思考再三還是把Lamborghini留在Shaw的家門前。首先這台車確實是偷來的,開在路上不免有些麻煩,而她又懶得自己物歸原主。其次是若要進行追逐賽,她相信讓對手擁有高級工具玩起來會更開心,當然,前提是原車主和紐約警察們不會太快找到它──有鑑於她離去前開啟了定位系統。


 


        第三點是,好吧,她喜歡Shaw,Shaw喜歡這車,所以何不留下它呢?


 


        現在,午前十時,她摀著鼓脹發疼的後腦勺決定買杯黑咖啡鎮定些許暈眩與想吐的反應,她判斷自己可能被撞出輕微腦震盪了,這可能有點諷刺──當初懷疑她腦袋有問題的醫生小姐在幾小時前成了讓她腦袋真出問題的兇手。


 


        分明還是上班時間,但每間咖啡店都大排長龍,頭疼的她不禁嘆了口氣,這年頭竟然連要買杯咖啡都是難事,於是乾脆掏出口袋裡一疊鈔票直往天上扔,華盛頓、林肯與富蘭克林在到達臨界點後很快分頭飄落,第一聲尖叫帶來連鎖效應,咖啡店隊列瞬間解散,她笑著向店員點了杯雙倍黑咖啡,冰的。


 


        店員卻緊張地要她稍候片刻,她還來不及開口就愣愣地看著店員衝出去跟街上面色猙獰的人群一起搶鈔票,最終仍是等了十分鐘才從鼻青臉腫的店員手上接過咖啡。


 


        想著這杯咖啡大概也值幾千塊美金,她走在街上感嘆著覺得該喝慢點,不過跟半小時比起來算是便宜的,畢竟那位假醫生真特工小姐差不多是時候醒了,而她在追逐賽開始之前還有點事情要交代,沒太多時間可以浪費。


 


        首先應該去找Harold交代一下後事,有剩餘時間的話就寫封八成用不著的遺書,順便威脅Reese不准在她進入賽局時欺負她在這世上唯一認可、喜歡的超級駭客好朋友兼青梅竹馬,否則她死了也要從地獄爬出來找他算帳。


 


        「妳還有三十秒能喝完妳的咖啡。」


 


        隨著冷冽話音抵上後方腰際的堅硬觸感讓她被迫停下腳步,片刻,認命般舉起拿著咖啡的那隻手,非常、非常緩慢地回過身去。


 


        倒地單車、死人臉、槍。


 


        Shaw。


 


        「嗨,Sweetie,妳醒得比我想像中快呢,怎麼沒開車?手指還好嗎?」她偏過頭往自己腹部瞄了一眼,眼神轉為帶著挑釁的玩味:「嗯,我覺得好像有點抖?是不是太累了?真抱歉,我是應該堅持把事做完的。」


 


        「……十三秒。」


 


        「太少了,我們都幾個小時沒見了,就不能休息一下好好聊個天?」


 


        「五秒。」


 


        到底是何時醒來又是從何時開始跟蹤?或者自己身上被放了什麼?總之,事態演變出乎意料,她保持從容微笑,卻忍不住想著那時就應該再多打幾針,這想法讓她自始至終放在口袋裡的手不自覺緊了緊,Shaw顯然注意到了,視線跟著警戒地移向她的口袋。


 


        「妳最好別想輕舉──」


 


        唉。


 


        正所謂要騙過別人得先騙過自己啊。


 


        一個閃身偏過槍口,抓著咖啡的手猛然砸向眼前特工的臉,算是報了後腦勺之仇的她另一手又掏出了一疊鈔票往天上灑,立刻在路上引起熱烈騷動,她則看準空隙混入人群,衝往後頭單車騎了就跑。


 


        故技重施倒也不會失效,人類於某方面而言是最容易利用的工具,只可惜咖啡與錢財兩失,她才喝了兩口啊。但能騎著單車甩掉某人感覺滿好的,再怎麼說,上回騎單車可能是十年前的事了,而且那次好像是在追氣瘋了的Harold……聽見後方顯然是在洩憤的兩聲槍響,她愉快地笑了起來。


 


        可幾秒後馬上發現大事不妙,因為單車開始不受控制,除了速度驟降外前進方式更變得歪歪扭扭,她終於意識到其中有一槍至少擦過了後輪,只得跳下單車開始用跑的。不過這準頭讓人不得不佩服,畢竟被咖啡砸臉又被人群阻礙的Shaw用手槍打到的是行進中的窄細公路胎。


 


        只是有更大的目標不打卻選擇打單車……瞄偏了?她跑著有些疑惑,但沒再多想,只真心覺得後頭那個一邊跑一邊開槍的女人超級體貼。


 


        這場追逐賽顯然不會太快結束,因為她奔過街角瞬間就瞥見一輛正巧有人離開的計程車,迅速跳上並告知司機目的地後車便立刻駛離街邊,她則笑得燦爛地朝後車窗揮手,還無償奉送一個飛吻給她十有八九已氣得七竅生煙的小甜心。


 


        雖然後腦勺依然很痛,雖然扔了咖啡又灑了錢,但她心情大好。


 


        ……等等,錢?


 


        她挖挖口袋。


 


        「我今天只有這個可以給你,抱歉囉,願主保佑你。」


 


        一個半小時後,處變不驚的她誠摯地將電量見底的電擊器塞進已然暈厥的司機手裡,哼著歌腳步輕快地拐進漆黑巷弄。


 


        她可是真的希望上帝保佑司機先生醒來後不會被氣死。








///


 


 


 


        「妳到底惹到誰了!」


 


        她親愛的Harry又要氣瘋了。很想偷偷摀住耳朵的Root瑟縮在沙發上做出投降手勢,同時對坐在旁邊的Reese猛力放送眨眼暗示,接著收到「天啊我真的很想幫妳但是幫不了抱歉喔只能弄杯咖啡給妳」的幸災樂禍訊息。


 


        「我完全不知道,真的,我發誓。」馬上放棄求助的Root舉起手掌小聲說道,接著被幾發凌厲眼刀射得往沙發裡再縮了點。「只知道至少不是FBI也不是CIA,還有……要殺我的是Shaw,那個醫生。」


 


        還在平復呼吸的Finch深皺起眉:「……不意外,關於她的訊息很少,程度如何?」


 


        「對藥劑有很強的耐受力,射擊技術應該很好……」Root小心地捧起咖啡喝了一口便馬上感受到Reese深深的惡意,畢竟要把咖啡煮得像泥水可不是件簡單的事,不過拜此所賜她後腦勺好了些,決定這回不予計較。「啊,但這都不重要,我只是來交代後事的。」


 


        「交代後事?認真的?」搶在難得顯露陰鷙神情的Finch之前開口,Reese終究還是擔心。「妳現在想告訴我們什麼?妳要為了她的任務從容赴死?如果是這樣,我現在就直接把妳埋進後院再拍張照傳給她,大家都省事。」


 


        Root連忙擺手:「我才不會這麼做,生命可貴嘛,不過這次跟以前不一樣,或許我得跑好一陣子都不會回來了。」


 


        兩個男人冷冷看著前沒多久才因為詭異理由亂闖馬路被撞到躺進醫院的女人,無法理解那句生命可貴究竟是認真的還是純粹嘲諷,Finch更是覺得他那總讓人沒一天能安心的青梅竹馬似乎正在計劃風險性極高的事情,畢竟在危險裡打轉十幾年的她第一次正經地表示要交代後事,他不願意坐視不管。


 


        「妳就直說妳想做什麼吧。」


 


        「嗯……首先大概是繞美國一周吧?如果有意外的話就繞世界一周。」


 


        「確定她不會找其他人一起追殺妳到天涯海角?」敲著桌緣沉吟片刻,Reese不贊同地搖頭。「再說,或許她執行任務失敗會被換掉,但她已經掌握妳的長相和部份資訊,現在誰都認得出妳,待在這裡應該會比較好。」


 


        或許是提到CIA的關係,Reese沒來由地想起第一次見到Root的場面。


 


        幾年前的一個夜裡,他讓Finch抓著他趕到羅徹斯特大學附近的一個垃圾場旁邊,情況糟透了,被血浸透的大衣和蒼白淺弱的呼吸在在昭示眼前女人一隻腳已經踏進墳墓,那也是他首次看到Finch眼裡壟罩氤氳,平時溫文穩重的男人在那一刻慌亂得近乎崩潰,於是他便知道無論如何都得讓她活下來。


 


        大約一周或者更多時間過去,Root甦醒了,他才知道她雖然小他們許多,卻已透過各種手段拿到幾個博士學位,甚至輕描淡寫地說拿那些學位只是閒暇消遣,也才知道她和雖有龐大企圖心仍腳踏實地的Finch截然不同,更和從軍隊轉進CIA安份工作的他是兩種人。


 


        按理說他們不該走在同條路上,可事情該發生就是會發生,於是他們還是走上了同一條路。


 


        即使認識她之後生活的忙碌等級不斷向上提升,就算她有事沒事就和他針鋒相對,儘管她給自己取了個怪名字又總是讓人牙癢癢的無言以對,但他得承認自己無法討厭這個彷彿無所不能、活得隨心所欲的女人,他相信Finch和他一樣無奈。


 


        因為……說實在話她也不是什麼壞人,甚至在某些普通人認為不重要的道德觀念上比Finch固執,偶爾還稱得上貼心,更救過他幾次……只要想起一向姿態高傲優雅的她曾頂著亂髮氣呼呼地衝到他身邊大吼「你敢閉眼你就死定了」這種莫名含有詭譎幽默的話讓他笑得吐了口血完全清醒,他就悲慘地知道自己根本沒法討厭她。


 


        現在,如果失去她Finch會很痛苦,如果他生活少數的娛樂對象可能像上回一樣孤零零地死在哪個無人知曉的地方,就沒人會再跟他幼稚到極點的鬥嘴,沒人會讓Finch無奈又好笑地擔任調停者……他認為自己有義務把她留下。


 


        Reese緊盯偏著頭似是正在沉思的Root。


 


        「她像對目標相當偏執的人,可能會被換掉沒錯,可我覺得她還是會咬著我不放。」而且她也真的咬著她不放過。Root想著低低笑了出來,刻意忽略一旁認為她完全沒救的視線。「或許我真的惹火她了。」


 


        「那妳更該待在這裡,這裡至少有我們。」


 


        「不,這總歸還是我的事,我完全不知道對方組織底細,甚至連名字都……」支手撐頰,Root說著音量漸小,接著抬起頭來望望幾分鐘前就安靜下來的Finch,才神情嚴肅地靠近Reese。「雖然我一直樂於把麻煩丟給你們,但這次不行,是我沒能殺掉或廢掉她,我不會把你們牽扯進未知的危險。」


 


        哦。Reese想起她對小醫生的熱愛。不意外。


 


        「未知危險?說得好像我們都活在光明裡一樣,妳今天幽默感特差。」


 


        「誰知道對方有多少人,如果他們全出動了就是要殺掉我呢?我不知道自己在那邊有多少價值,紐約待不了了,Harold不能有事。」難得對Reese嗤之以鼻的表情報以苦笑,Root聳聳肩,然後抿唇。「你也不能。」


 


        Reese不自然地扭起嘴角:「我不知道妳這麼關心我?有點多餘,妳知道。」


 


        「廢話,你在才能保護他啊,不然你這麼笨我早讓你去見上帝了,猴子先生。」


 


        當Reese忍不住翻起白眼,覺得他們這夥人可能永遠都學不會正常的表達感情方式並正要開啟新一輪的幼稚戰爭,Finch拿起筆記型電腦踏著重步直直走到他們面前,簡直是用摔的把它放到桌上。


 


        「Intelligence Support Activity,政府組織之一,簡稱ISA,最主要業務是收集情報且在恐怖份子實行攻擊前就將它們殲滅,Sameen Shaw是他們目前的首要執行人,絕大部分任務都是獨自完成,戰績輝煌。」Finch口吻緩慢沉重得讓Root打了個寒顫,Reese安靜地給她添了點咖啡。


 


        「喔……ISA,喔、反恐組織……」


 


        「現在,Samantha Groves,請仔細說明妳到底幹了什麼好事才讓這種組織找上妳。」


 


        「啊?」


 


        呆呆望著用力將螢幕闔上、在她名字每個音節都特別加重音量的Finch,Root一時間腦袋空白得都忘了要縮起來,捧起咖啡又喝了口。雖然她沒事就把政府的各大機密資料庫當自家後院逛,卻從未洩漏資料,也未曾做出能危及國家的事,只是喜歡去過以後在上面留個名字而已,她甚至覺得工程師們都知道她根本無害……


 


        「……呃,說真的,我還是挺愛國的,我沒策畫恐怖攻擊啊?」


 


        「Root!」


 


        看向怒吼的Finch,Reese默默為Root畫了個十字架。








///


 


 


 


        夜店是一向能快速適應各式環境的Root少數討厭的場所。即使她擅長任意侵入他人私人空間且對此技能非常得意,但在這種擁擠地獄被強迫將交際距離縮短至零?抱歉,她只想把那些跳來跳去的人類全都電倒在地圖個清靜。


 


        都是John Goddammit Reese的錯。在角落桌邊啜著調酒的她瞪著坐在另張桌邊聊天的男人,暗自發誓總有一天要扒下他的可惡猴皮掛在牆上當戰利品,還要用麥克筆在眼窩狠狠畫上幾筆。這到底是什麼餿主意?簡直是史無前例的糟糕透頂──而且Harold居然贊同──到這裡來等人上鉤?只因為Shaw有時會來?她都不能確定自己會不會突然死在震耳欲聾的音樂與人聲裡,槍聲在這裡頂多只會被當成音樂的一部份好嗎。


 


        「喂!都來了!要不要去跳舞啊!」


 


        約略半小時後,穿著一貫訂製西裝的Reese走向絕望地趴在桌上的Root大吼。


 


        「不了!我還不想被Harry殺死!而且我不要跟猴子跳舞!」


 


        都只剩一邊耳朵能聽見外界聲音的兩人神情猙獰地扯著喉嚨近乎以生命向對方吶喊,一旁人群大概認為這是對在吵架的情侶於是全識趣地向後退開。徹底陷入萎靡狀態的Root開始羨慕在家負責監控場內外的Finch了,至今耳機沒有傳來任何音訊,看來今晚八成沒戲,那她到底是為啥要繼續在這受折磨?


 


        「誰說要跟妳跳舞了!」Reese不確定在這種漆黑裡閃爍五光十色的情況下自己的眼白是否還夠明顯,但他就是翻了,及時行樂,然後抓住Root的手腕將她拉下椅子。「記得妳是目標!妳得讓自己顯眼一點!」


 


        顯眼?不提都能拿來當武器戳死人的高跟鞋,這件紅色連身短裙還不夠顯眼?她是不是要在自己身上畫圈圈再寫個分數才能達到標準?


 


        Root一邊咕噥著一邊被拉往舞池中心,酒精、汗水及隱約瀰漫的毒品氣息混雜成一股令人為之瘋狂的氛圍,但當然不包括她,更別提那些臉上寫著飢渴的男人女人,笨拙愚蠢的扭動比Reese的餿主意還糟,光想像得靠近他們就讓她狂冒疙瘩。


 


        拜託,她以前好歹正正經經學過十幾年的芭蕾,對這一切簡直只有看不下去可以形容。自暴自棄地想著要怎麼轉圈踢翻這堆傻蛋,Root第一次覺得Reese抓著自己手腕的手最好不要放開,身為罪魁禍首,他得當她的穩定器讓她別失手觸犯「防止及懲治滅絕種族罪公約」──夜店人群大概也算得上一個種族吧?


 


        然而相貌堪稱優異又擁有頎長身形的兩人立刻獲得高度注意,很快便被人群造成的、某種不可控的神秘力量分化推擠到舞池兩端。迫不得已身處一群顯然剛嗑過藥導致神智不清的白痴之中,Root覺得自己很想死。


 


        Shaw為什麼還不出現把她一槍斃了?


 


        實在是無法繼續忍耐這種環境,決定拋下Reese出去呼吸新鮮空氣的Root冷著臉奮力撥開人群,一心一意只想讓耳膜與心肺系統稍作休息,更打算乾脆回家算了。


 


        真的要選的話她寧可死在她手上也不願意──


 


        ──靠!哪個混帳推她!?


 


        瀕臨狂怒邊緣的她惡狠狠地朝後方發射殺人光線,「……啊!對不起!」再回頭才注意到自己撞翻了人家手上的酒灑得對方滿身,連忙從手拿包裡掏出手帕為對方擦拭。她可不想跟這地獄裡的其他人一樣失禮。


 


        「妳很飢渴嗎?」


 


        低沉卻足夠清晰的聲音傳進耳裡,「什麼?……啊!抱歉!」始終低著頭的Root瞬間把手縮了回去,因為、老天,她發誓她絕不是故意的也沒有那個意思,但是……她剛剛拚命想要清理乾淨的地方……的確是個女人的胸口。


 


        ……等等。不對。這聲音怎麼有點耳熟?


 


        她抬起頭。


 


        嗯……小個子,披落身後的黑色長髮,分明立體的五官,在一片光怪陸離黑暗之中仍然閃爍明亮的黑眸,豐滿的唇,黑色低胸連身裙……低胸?哦?


 


        ──Sameen Shaw,她的小甜心!


 


        眼睛睜得老大,瞬間從死亡狀態中復活的Root決定感謝John Godlike Reese想出了個史上最棒的主意。是誰說什麼要有光就有光的?不管是誰說的都太對了,人生總是充斥巧合並且有好有壞,而這種巧合她欣然接受,真是苦盡甘來。


 


        「妳生來就是為了給我找麻煩嗎?」Shaw板著臉搶走Root手上的手帕逕自走向化妝間,後者沒做任何思考就跟了進去,看著前者將手帕洗過後繼續清理自己。「妳最好滾遠一點別再惹我,今天休戰。」


 


        Root是真的很驚訝:「為什麼?你們也有休戰這種東西?」




        順便驚訝於穿成這樣的Shaw一點違和感都沒有。


 


        「我今天不是來殺人的,所以什麼都沒帶,不要破壞我的心情。」Shaw瞪著鏡裡鮮紅的Root,心想為何在相對安靜的空間裡這女人的口吻聽來就格外無邪?算了,她可沒忘記Root有多惡劣、狡猾和混帳,也不會忘記電擊器、鎮靜劑跟該死的咖啡。


 


        「沒帶?但藉口小姐肯定有很多方式能把我打暈帶走,為什麼不呢?」保持適當距離,Root揚起笑容回敬般地盯著鏡裡漆黑的Shaw,視線難以控制地停留在某個大抵會激怒身旁女人的地方。「我覺得應該解釋成妳很喜歡我還不想讓我太快死?」


 


        如果世界上有藉口產生器,Root認為製造者肯定是Shaw,想想從醫生時期至今她都聽過多少藉口?簡直可愛到驚人的地步。


 


        抓著手帕的手僵了會,Shaw把它甩到Root身上:「無聊。」


 


        真的覺得自己有被吵死的可能性,她側身閃過Root想離開化妝間,Root卻一個箭步踏到她面前將門擋住順便上鎖。她得說這行為相當程度上已經超越容忍範圍,即使今天嚴格來說真算休戰日,畢竟對方身上帶著什麼是未知數……但她認為自己還是應該讓Root再想起一次後腦爆炸的感覺。


 


        「無聊的話何不跟我一起?我們在一起肯定會很有趣的。」


 


        可直到顯然在勾引的話語飄進腦裡,她仍沒有採取任何行動,甚至無法踏出半步,只能瞪著Root身上那件紅色連身短裙和那雙纖長的腿,回想起幾天前自己把另一件長裙撕爛的情景不禁皺眉。她真不知道為什麼這女人老愛穿這種東西,顏色又都這麼惹人注目,這麼……糟糕。


 


        「……不需要,閃開,我跟任何人都行,就是不想跟妳。」


 


        她決定這就是糟糕的定義,跟這女人比起來任何事都不算糟糕。


 


        「哦,真的?妳真的這麼想?」咬著下唇笑得更加愉悅,Root稍微低下身子,雙手順著Shaw裸露的肩頭向下直滑至前臂,然後探向腰際與大腿,而Shaw沒有任何動作。「我跟外頭那些人一樣無趣嗎?跟醉得一塌糊塗的古柯鹼上床比在下一刻可能死亡的快感裡做愛刺激嗎?最重要的是……Sameen。」


 


        讓自己的身形與氣息把Shaw全然包圍,她蹭去覆在耳上的幾許黑髮後將其輕輕咬嚙,聽著在僵硬中被抑制的呼吸笑得邪魅如常。


 


        被悶在門外仍狂躁鼓動的電子音樂與心率逐漸合一。


 


        沒有酒精也沒有藉口。


 


        「妳想要我,不是嗎?」


 


        強烈的自我厭惡頓時在胸口無限擴張進而燃燒,完全放棄與慾望抗衡的Shaw一把將Root扯進某個隔間,拔出她綁在腿上的兩把Glock19扔進馬桶,再任由她得意地將她壓在牆上褪下她的一切。


 


        反正事態也不會更糟了,況且,他媽的──


 


        Root對得徹底。








///


 


 


 


        要說有多狼狽就多狼狽的Root正在經歷她人生第一次的罰跪。


 


        雖然在沙發上。


 


        可腳還是很麻啊。


 


        如果Finch跟Reese狠得下心的話,他們顯然都氣到足夠把Root給殺上幾百次,原因是幾乎沒有團隊合作經驗的她從頭到尾就忘記開耳機,於是當Finch看見目標出現並給予警告時,只有Reese反應過來並立刻前去尋找她,而那時的她剛好跟著Shaw進入化妝間,然後……呃,放著Reese在那裡找不到人。


 


        也許她能恢復幾秒神智更記得通知一下兩個急得想把紐約掀了的男人會好點,但根本沒有。後來她們因為快把化妝間給拆了所以暫時結束,接著到外頭撬了台車進去繼續,雖然車內悶熱得像是隨時都會燃燒爆炸,她們仍把將彼此徹底撕裂視為終點,難分難捨得甚至忽略逐漸光亮泛藍的夜幕,最後,還是Shaw先發現天亮了才連忙收手並把她送到附近。


 


        於是她搭車到市區繞過幾圈後,在早上八點回到了Finch的家。


 


        所有辯解都被判入無效範疇,莫名被欲望沖昏頭以致沒得到任何訊息又把同伴惹火的她只能乖乖地被掛著黑眼圈的Finch臭罵一頓,再被難得震怒的Reese威脅下次絕對要餵Shaw吃幾顆子彈。


 


        然後罰跪。








///


 


 


 


        當Root在Finch住家三個街區外的餐廳前隱約感覺到監視視線,她沒有回去收拾物品,只是用迂迴方式留下告別,接著告訴自己旅行時間到了。


 


        值得慶幸的是附近似乎沒有安排狙擊手,他們大概不認為需要用這種方式對付她。


 


        先前Finch查出Shaw隸屬於ISA後,明顯事實即刻擺在眼前:有個人或組織冒用她的身份以及獨特語言在某個政府系統或其可探知的領域中留下將發動恐怖攻擊或對國家造成足夠威脅的訊息,也可能已經造成威脅,之後ISA收到情報才把Shaw派到她身邊。


 


        然而ISA卻沒有下達立刻擊殺或拘捕拷問的指令,僅僅是讓Shaw在醫院扮醫生看著她,但最後還是要殺了她?這種拐彎抹角的行徑以她後來找到的紀錄而言不符ISA的風格,也不符Shaw的風格,所有事都不符常理。


 


        起初她和Finch只找到一點關於冒用者的訊息,刻意抹消的痕跡倒捕捉了不少,從中推斷個人行為的相對性較高。只是在抽絲剝繭之後仍無法追蹤到源頭,才有了去夜店這事,原本計畫是她和Reese合力抓住Shaw帶回直接詢問究竟是什麼讓她惹上殺身之禍,不過……反正是失敗了。


 


        以先前偽造好的假身分準備飛往西岸,都買好旅行用品的她卻被迫在踏進機場前轉身離開,屬於人類的敏銳直覺告訴她一踏進大門就會變成蜂窩,於是她拉著行李箱開始盤算自己如果踏上公路之旅得花幾個小時才能到洛杉磯。


 


        將近兩千七百公里的路程光想就累,但最後的線索落在那裡,所以她必須去,身分被冒用這件事不僅難以想像更難以饒恕,除此之外,她也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能注意到她並且破析專屬於「Root」的語言,最終還要陷她於死。


 


        目前身為Augusta A. King的她在稍作猶豫後挑了一輛Audi的車以現金購買,即使對外型不甚滿意但還能接受。其實她也挺喜歡開車帶來的速度感,因此當初才會順走正好看到的跑車去接Shaw,雖然結果不盡人意……話說在公路上總能飆車了吧?這麼一想,必須開車到洛杉磯的疲憊感就減輕許多,她將行李全扔進後車廂便提起精神上路。


 


        首要目標是找到那個混帳,次要目標是活下來,再來還得理清ISA這次到底在玩什麼把戲,最後則是大抵要花段長時間才能得到的Shaw……不得不說首要目標最為困難,畢竟線索太少,而她無法隨時注意每個被鎖定目標的動向,這時候真想要個小幫手,可惜John只能留給Harold。


 


        說起來,現在她唯一能注意的是後照鏡中兩台似乎自上路起就跟在後頭的車,以距離算來或許已跟了一個小時以上,直覺不妙,畢竟公路無處可去,她索性駛離往洛杉磯的主要道路,果然那兩台車也一同跟進。直到駛入城市,不斷在街道巷弄中來回穿梭卻沒能甩掉後車,她頭痛地認為第一台車的駕駛技術很好,第二台車看來只是在跟第一台,還跟得有點吃力。


 


        繼續下去不是辦法,她想著至少得在下次離開街道入口時製造機會,例如衝撞人群或者撞爛一些東西,卻因為這瞬間分心進入死巷被迫停車,接著發現自己能實行的方案不多。她回頭看向身後兩台跟著停下的車。


 


        決定。


 


        切R檔──踩油門。


 


        撞擊聲接替引擎低吼在巷內轟然炸開,她穩住身體並毫不鬆懈地緊壓油門試圖將後車逼退,接著回身以雙手舉槍對準後方駕駛座位置擊出數發子彈,裂成蛛網狀卻未碎裂的玻璃使她無法確認狀況,只確定更後方的車輛正在與她抗衡……現在她得選擇要跟中間那台車一起被壓成廢鐵裡的肉醬還是棄車走槍戰路線了。


 


        死巷裡掩體太少,對方人數與火力不明而她的火力略低,整體勝率不高……即使她早習於獨自犯險,此時此刻竟也無法想出孤注一擲以外的方案。


 


        「妳差點就殺了我,可惜沒有,扔了妳的槍立刻下車。」


 


        噢。


 


        被話聲強制停止思考的Root轉頭看見車外人不禁嘆了口氣便將引擎熄火,在冷冽眼神之下沒能決定是該鬆懈亦或更加警戒,只理解自己已經失去選擇權,畢竟她僅剩的籌碼殺氣沖天,顯然這回肯定是會完成任務。


 


        Shaw。


 


        ──這場賽局裡最大也最難以控制的變因。


 


        「答案是拒絕,有更重要的事在等我。」只瞥了眼對準自己的漆黑槍口,Root強迫自己保持從容姿態,在Shaw眼前將手中槍枝還原成最安全的狀態並將槍口朝上,左手緩緩推開車門。「即使是妳也不能阻擋……但我基本上不會殺妳,妳應該很清楚。」


 


        當Shaw沒有在車外用一槍讓她的腦袋分崩離析而是要她下車,即顯示這場追逐賽已從單純的勝負之爭變調成為賭局──或許自始便是──她得到一次下注機會,於是繃緊所有神經琢磨著絕不容許失誤的下一步該將局勢導向何方。


 


        「……這也很可惜,我的基本跟妳完全相反。」出於對自己能力的信賴,掌握控制權的Shaw並不阻止Root拒絕棄槍的行為,只是維持舉槍動作淡然回應,決定無論如何要使一切在此劃下句點。「不管是什麼事,都結束了。」


 


        許是因為某種堪稱新鮮的因素,她覺得若讓Root「就這樣」死在車裡未免太過無聊,特別的人值得特殊待遇,下車也是一種,反正現下情況想失手都不可能……好吧,如果非得誠實地說,她確實認為Root挺不賴,至少有趣、聰明,而且性感。


 


        所以Root值得知道一些事。


 


        即使那些在國家、任務與死亡之前全無意義。


 


        Shaw警戒地在車門旁一步處等著,五秒,完全踏出車輛站在她面前的Root臉上卻瞬間沒了笑意,突地睜大的雙眼裡佈滿恐慌,正當Shaw以為這表情是對自己話語的訝異,還想於最後時光中反唇相譏為自己贏回一點面子,下一秒就被以肩頭猛力撞到牆上,霎時間槍聲在她耳邊大作,煙硝味更全衝進鼻腔。


 


        巷口車輛的前擋風玻璃不過幾秒便盡數碎裂,立即抓回視線的Shaw僅用肉眼都能辨認出駕駛座上的男人已死了個透。


 


        「Jacob!──操!妳都幹了什麼!」認知車上男人身亡的事實,訝異雖未從臉上褪去,Shaw仍迅速將還壓在自己身上的Root推開並舉槍對她大吼。「天……我剛就應該直接一槍斃了妳!是我太──」


 


        彷彿電視雜訊、殘影和震撼彈餘波剎那間炸進所有感官,一時沒能站穩的Root只能用力眨眼企圖保持平衡。




        世界在視網膜與耳蝸中震盪。她寧願自己什麼都沒有聽見。




        而世事永遠不盡人意。




        「該死……妳竟然問我幹了什麼?」滾燙焦灼的刺痛終究使得Root身體不住歪斜甚至讓槍從手中滑落,但已然爆發的怒氣還是使她毫不畏懼地伸手抓住Shaw的領子反吼回去:「那我告訴妳,他要殺的是妳!紅點對準的是妳他媽會炸成一團爛泥的太陽穴!」


 


        Shaw頓時噤聲。


 


        她不確定自己的反應是來自於事態急轉直下猝不及防還是Root講述得過於順暢的謊話,又或者是因為……她首次從那張臉上看見猙獰得冷峻異常的神情,而那居然比她所見過的所有宣誓都要真實。她不能確定。


 


        「不……不,我憑什麼相信妳?」直到Shaw再次拾回聲音,才發現Root正緊摀左邊額際以憤怒眼神居高臨下地看她,更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將手放下。「不對……我根本沒有理由相信妳,他是我們的人,妳只是目標……」


 


        組織?眼前的人?


 


        她突然不知道哪邊更冷一些。


 


        「只是?對,我都忘了妳沒理由相信我,也沒理由相信那個該死的彈孔。」左手緊攫Shaw的下顎直至指節泛白,Root的口吻瞬間轉為冰冷,甚至嘲諷。「沒錯,我什麼都不是,只是不小心喜歡上妳還殺掉妳搭檔的混帳,但妳現在最好別擋我的路,因為我要搶回自己的名字,在這一切結束之前別來煩我。」


 


        「別去煩妳?妳絕對是──」


 


        Root倏地鬆開左手,卻猛然抓住Shaw手中槍管上抬將槍口抵在自己額心。


 


        「給妳五秒。」


 


        「……妳以為自己可以控制我?」


 


        「沒有,五秒過了。」Root面無表情地甩下溫熱手腕,另一手放開Shaw前則洩憤般將沒能開口的她摔回牆上。「記住,別來煩我。」


 


        使勁壓住左側額際,緊咬牙根的Root轉身後又回頭望她一眼。


 


        「否則我會殺了妳。」


 


        無從反應,她佇立原地眼睜睜地看著Root搖搖晃晃地走向那台缺了擋風玻璃的車,看著Root吃力地將自己號稱是搭檔的人連同他的狙擊槍拖出來扔在旁邊,而後上車。


 


        她緩慢轉頭凝視身側一米外磚牆上的彈孔。她往前方站了一步隨後側身。她用僵硬手指抹過自己下顎帶著焦臭的鮮血。


 


        所有龐雜繁複且令人難以置信的事實和線索緩慢在腦中建立連結,同時,引擎發動聲與那個女人歇斯底里的吼叫聲傳入耳裡。她真的明白自己應該待在這裡,卻難以自制地向前走去,可只來得及目送車輛倒退後駛離巷弄揚長而去。


 


        她知道自己沒什麼多餘感覺,從來都沒有也不會有。


 


        像人間,沒有天堂也沒有地獄。


 


        理所當然。


 


        但這次,就這次……


 


        ──只限這次。


















【TBC......】




- - - - -


Shaw的穿著參照303,Root是401換個顏色(?)。


Audi是R5(不重要)。我把Reese變成JC了(?????)。


算是紀念一下他們的戰友情ˊ___>ˋ


自己莫名很喜歡Root親吻Shaw的掌心笑個沒完那一小段w






都是那首歌害的。真的。


我寫上篇的時候完全沒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ry


我只是想寫癡情的糾葛啊?????????


結果莫名其妙一直放梗還走了個自己都搞不懂的走向



無意義地放張夜景安慰自己一下。






這首歌除了MV有趣,對我來說整體就看到一個在煉獄也要想盡辦法活得舒服自在的人類天天紙醉金迷酒池肉林,渾渾噩噩也無所謂反正爽就好。我很喜歡。




歌詞:


Alright, alright
Alright, alright
Alright, alright, it's a hell of a feeling though
It's a hell of a feeling though
Alright, alright, it's a hell of a feeling though
It's a hell of a feeling though

Who are these people?
I just woke up in my underwear
No liquor left on the shelf
I should probably introduce myself
You shoulda seen what I wore
I had a cane and a party hat
I was the king of this hologram
Where there's no such thing as getting out of hand
Memories tend to just pop up
Drunk pre-meds and some rubber gloves
Five-thousand people with designer drugs
Don't think I'll ever get enough
(Don't think I'll ever get enough!)

Champagne, cocaine, gasoline
And most things in between
I roam the city in a shopping cart
A pack of camels and a smoke alarm

This night is heating up
Raise hell and turn it up
Saying, "If you go out you might pass out in a drain pipe."
Oh, yeah
Don't threaten me with a good time

It's a hell of a feeling though
It's a hell of a feeling though
Alright, alright
It's a hell of a feeling though
It's a hell of a feeling though

What are these footprints?
They don't look very human like
Now I wish that I could find my clothes
Bed sheets and a morning rose
I wanna wake up
Can't even tell if this is a dream
How did we end up in my neighbor's pool
Upside down with a perfect view?
Bar to bar at the speed of sound
Fancy feet dancing through this town
Lost my mind in a wedding gown
Don't think I'll ever get it now
(don't think I'll ever get it now)

Champagne, cocaine, gasoline
And most things in between
I roam the city in a shopping cart
A pack of camels and a smoke alarm

This night is heating up
Raise hell and turn it up
Saying, "If you go out you might pass out in a drain pipe."
Oh, yeah
Don't threaten me with a good time

I'm a scholar and a gentleman
And I usually don't fall when I try to stand
I lost a bet to a guy in a Chiffon skirt
But I make these high heels work
I've told you time and time again
I'm not as think as you drunk I am
And we all fell down
When the sun came up
I think we've had enough









Hack Into You

All U need is SHOOT:


※ 警告:嗨我是永遠的OOC / 少女心 / 癡情的糾纏(???) / 沒有最煩只有更煩


                依然不知道自己在幹嘛


※ 不是警告: AU / 醫病關係




略長。


看情況,應該有下篇...吧。


(means這麼煩的東西還有人想看後續的話)




BGM:Around You - Ellie Goulding


        (很可愛很少女到處飄愛心的歌XDDD)




"I just want to be around you. <3"



















【 Hack Into You 】
















        ……唔……


 


        ……嗯?


 


        噢!


 


        過度乾淨的空氣讓恢復意識的Root皺了皺鼻子,視界隨著眼皮撐起逐漸清晰,而她……真的真的真的不能確定如何形容醒來後看見眼前醫生的心情。


 


        哇哦,天崩地裂?


 


        ──不對!應該還有火山爆發和彗星撞地球引發超級海嘯外加多國核彈全部一起轟轟烈烈炸上了天連第三次世界大戰也無法媲美,全世界的電腦、伺服機群在海枯石爛中與各種纜線無一例外起火燃燒,接著每吋路面每片牆面都開滿了可親可愛的小花們──


 


        或許有點精神錯亂?分裂?總之她的心臟以比現世網路所能達成每秒最高傳輸速率還快的頻率鼓動著,不斷吶喊要她行動──於是,Root無法自制地在醫生拿起聽診器的瞬間捏住那潔白平整的袍邊,而醫生疑惑地低頭看向她。


 


        老天!她的眼睛好美!她看了她、她看著她!她竟然看著她!


 


        「我、我想──我愛上妳了。」


 


        深深吸氣直到胸腔無法再多鼓脹半分才開口說道的Root認為自己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簡直是全人類的誠摯典範,加以萬分熱烈的凝視,根本沒人能再比她情真意切,更相信這絕對能將愛意精準無誤地完整傳達,但是……奇怪,為什麼醫生只是偏了下頭?


 


        「……那個,Ms. Lee,給她再安排一次CT。」


 


        「好的。」


 


        斷層掃描檢查?她眨眨眼:「為什麼我要再做一次這個?」


 


        她的醫生拿起紀錄板後冷冷地看著她。


 


        「檢查報告說妳腦袋沒問題,但我知道它絕對出錯了。」


 


 




///






 


        Root認為自己需要修改一下這回的檢查報告。


 


        可能把狀況再改得糟點?顱內出血?讓自己頭骨裂開?在腦裡多加幾個血塊?


 


        她看著腳上石膏開始認真思索要如何延長住院時間,因為以目前傷勢而言她接下來頂多只需一個星期就能出院了,但這對計畫十分不利,畢竟Sameen Shaw──負責她的醫生──非常明顯地是她有生以來遇過最難攻克的對象。


 


        更正,她一見傾心的單箭頭對象。


 


        人生至今二十八年,她大致上只要勾勾手指配上一個甜美微笑就能讓被劃在人類範圍裡的人無論性別都乖乖為她做事,可那位Ms. Shaw?兩天以來連彎起嘴角這種動作都沒有,和她的視線接觸無限趨近於零,簡直是北極或巨石的同義詞。


 


        據此,她相當難得地認知到自己在一星期內追不到那個女人的事實,意即必須動點手腳以在醫院裡待久一點,可現在的問題是……她的手腳實在不太好動。


 


        本來這真的連障礙都不算,再怎麼說她都是讓DoD工程師團隊在資料庫架構裡增加「敬告ROOT:希望下次妳是在面試場合出現,否則拜託別再來了」這句話的超級天才駭客,少隻手有什麼了不起?即使只剩一根手指都綽綽有餘。然而,這間醫院的內部系統使用完全封閉網絡,假如使用普通網路便無法進入系統更別提修改資料,事態演變成她必須找到一台有足夠權限的內部人員專用電腦。


 


        本來這也不造成什麼障礙,畢竟她還是個來無影去無蹤的潛入型任務專家,好吧,意思是她以前偶爾會幹些殺人滅口的小事……總之,現在手跟腿各斷了一條不說,還裹著沉重的巨型石膏,行動緩慢就算了,最糟的是無論假冒成誰都不對,哪有人斷手斷腳還到醫院上班?要有的話她都想給那人頒個敬業獎章了。


 


        至於半夜入侵?真是好點子,但可惜她上次打聽到醫院人潮會集中到急診室的時間,能夠進入資料庫的電腦也只在那裡,其它區域的電腦完全失去權限。腳被吊在半空中的Root煩惱得用上半身翻來覆去。


 


        思考再三,她決定打電話給一個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不會幫自己忙的超級駭客好朋友。


 


        「就是這樣,Harold,拜託,這真的攸關我一生的幸福,如果這次沒成功我會死的。」


 


        「不,妳上次跟上上次都是這麼說的。」


 


        考慮到這只是在講電話因此沒人看得到,Root翻了個白眼:「上次我不過是抽不開身才請你幫忙在那間餐廳弄個位置,上上次則是為了幫那個可憐女孩搞定她老爸,但這次是人生大事!我們是戰友不是嗎?Harry,我的幸福就是你的幸福!」


 


        「抱歉,我可沒怎麼感覺到,何況我有John了。」話筒彼端那人的嗤之以鼻和明顯炫耀意味讓她再度翻起白眼。「再說,幫妳把報告竄改得更加嚴重有什麼意義?妳面對的是醫生,她不可能看不出來。」


 


        「我就想再住久點,反正報告如果是那樣,她也沒法隨便趕我出院,否則我們就得法庭見了,醫療糾紛,你懂。」Root抓著自己亂糟糟的棕色捲髮甩來甩去:「總而言之,這醫生絕對值得我留下來。」


 


        「妳不過才剛醒來三天,我真搞不懂妳為什麼能這麼確定。」


 


        「我第一眼就確定了,那是一種強烈預感,她肯定會是我的真愛,真、愛!」


 


        「妳上次也這麼說,更精準地說,妳永遠都是這麼告訴我的。」雖然知道現在正跟自己談話的男人除了吐槽也是在關心,可Root還是覺得很想把手機捏爆。「對了,別告訴我這回妳感覺整個世界都不一樣了,還有火山爆發電線燃燒之類的。」


 


        她倒抽一口氣。


 


        「你怎麼知道?」


 


        「請長點記性好嗎?妳每次都會接這一段。」


 


        「……」


 


        好吧,她確實是該做個CT。








/// 


 


 




        「妳喜歡吃什麼?」


 


        Root難得一本正經又嚴肅地看著剛來到她床邊的醫生。


 


        ──跟昨天還不太習慣使用拐杖協助步行因而在醫生面前摔到五體投地比起來,今天的確是非常正經嚴肅了。


 


        「怎麼,妳要買給我吃?可惜妳腳骨折出不去,而且醫院規定我們只能拒絕。」醫生連一瞥都沒給她,只是檢查了下旁邊儀器的數據。「所以我也不必告訴妳,對了,妳的頭部檢測報告明天會出來。」


 


        「賭二十塊我腦袋沒問題。」


 


        「賭兩百塊妳有問題。」


 


        先前幾乎全程一言不發的醫生今天心情似乎特別良好,不僅說了很多話還乾脆跟她打賭?Root立刻決定要好好把握這次機會。


 


        嗯,對,所以她用力撥掉了掛在醫生頸上的聽診器。


 


        「妳幹什麼?」


 


        然後她的醫生總算看了她一眼──正確來說,是怒瞪。


 


        噢、喔喔、哦哦哦,小冰塊發火了,真迷人!Root愉快地想,覺得世界美好又和平。


 


        「啊,剛剛手突然沒力氣了,不是故意的。」迅速收斂表情和那些小心思,她無辜地眨著大眼試圖表達不存在的歉意,接著側過身去用完好的那隻手朝地上伸。「抱歉,真的很抱歉,我幫妳……啊!」


 


        但是──無論多聰明的人也會遇到「但是」──原本計劃要親手把聽診器掛回醫生脖子上的她可沒預料到自己會因為重心不穩而往下跌。


 


        更沒預料到那個完全拒絕與她有非必要接觸的醫生會接住她。


 


        J-A-C-K-P-O-T!


 


        「我真是……拜託,別幫倒忙好嗎?」為出乎意料的舉動呆住,Root上半身縮在醫生懷裡,一時間不只覺得腦袋渾沌,還產生一股莫名其妙的奇異感覺,直到醫生將她摟回床上才回過神。「妳到底想做什麼?算了,不管妳想幹嘛都別給我惹麻煩。」


 


        ──那是什麼?


 


        被嚇到的Root認真地望著面無表情的醫生:「妳的味道很好聞。」


 


        「……妳在開我玩笑嗎?」


 


        「不,我很喜歡。」


 


        看著冷臉醫生小姐眉頭緊皺地閉上雙眼後三秒便大步邁出病房的樣子,她覺得自己過沒多久可能就得接受腦部檢測全餐了。


 






///


 




 


        謹慎思考過後,她認為醫生辦公室區域的電腦在半夜仍有機會進入系統,而既然她在這世上唯一認可的超級駭客好朋友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幫忙,那她覺得自己是該冒點風險去修改報告。


 


        凌晨四點,Root戴著口罩在醫院走廊上躡手躡腳地朝醫生辦公室前進。


 


        上午向護士探聽到報告出爐時間的她按照一貫簡裝便行的風格在晚間十點就自己把礙事的石膏拆了,反正既然都要拄著拐杖,少點包袱比較好行動。可計畫趕不上變化,她很快就發現這不是好主意──斷裂骨頭的接合處正漸次錯位,簡單來說:她快痛死了。


 


        一邊咬牙忍耐疼痛,她扭曲著臉繼續一拐一拐地前進。為了保持愉快心情,她開始想像隔天早上拿到報告的醫生表情會是何等震驚,還有發現她自己拆掉石膏時會說什麼……不知道石頭臉醫生有沒有可能氣得拿石膏砸她?啊,感覺挺有趣的。


 


        想到感覺這詞彙,她稍微停頓了下腳步。自上午過後她就為此困惑,直至此刻仍然無法釐清上午自己被接住時那種突然出現的陌生感覺代表什麼。


 


        甩甩頭又邁開腳步,「先別想,專注目標,Root。」低聲說道並望向指示牌,她確認自己經過漫長旅途終於來到醫生辦公室區域,漆黑中的唯一一點光亮立刻吸引了她的注意。


 


        向來習慣根除所有可控制風險的她決定先去一探究竟,以防有哪個不長眼的笨蛋於自己坐在某間辦公室裡嘗試駭入急診室區域網路時來敲門。她小心翼翼地前進,幾乎想為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的自己鼓掌,接著從門上玻璃朝內部望了一眼。


 


        哇!不得了。


 


        大吃一驚的她迅速轉頭看向門上名牌,上頭寫著Sameen Shaw。


 


        或許她真的會做個敬業獎章給裡頭的醫生,因為現在是凌晨四點,而她們上次見面是十八小時以前。又或許這代表應該要順便調查一下這間醫院是否讓所有醫生都超時工作──雖然她完全不在意其他人死活就是了。


 


        唉,要對喜歡的女人下手不免令人難過,尤其她的酷酷醫生簡直是敬業楷模,天,認真熬夜工作的女人美得甚至讓她瞬間起了那方面的衝動……雖然現在不行就是。意思意思地在內心掙扎五秒便拿出從隔壁床病人包裡順來的墨鏡掛上,她側身貼在門邊牆上敲了敲門。


 


        「這時間還有什麼事……誰?」


 


        她用力將電擊器抵在探頭出來的醫生頸上代替回答。


 


        「不好意思囉,Ms. Shaw,我只是想看看妳一個病人的報告。」


 


        刻意壓低聲線,Root彎腰抓住瞬間軟倒在地的Shaw的領子將她往裡頭拖了些,又在找到本不應出現於醫生辦公室裡的束帶後把她的雙手個別綁在簡便單人床的兩根床腳上。當然,這花了Root一段時間,畢竟光是蹲下她就痛得想尖叫了。


 


        Shaw顯然沒辦法咬牙切齒,「……妳他媽是誰?滾出我的辦公室。」不過她覺得自己的語氣應該足夠表現出同等憤怒。


 


        「拜託,現在是夏天,別這麼容易火大,地板應該挺消暑的。」坐到辦公桌前的Root聳肩,接著低頭囂張地對躺在地上姿勢歪扭可笑的Shaw挑了挑眉才看向螢幕。「再說妳上了快二十小時的班,可以先睡一下,保證睡醒前我就走了。」


 


        一台螢幕、一些傳單、幾張便條紙和數疊紙本報告就是辦公桌上的全部了,Root覺得很不賴,她喜歡有條不紊、簡單俐落的人。原先到此的目的只是剷除風險,但既來之則安之,何況這台電腦開著?簡直就是叫她在這工作嘛。


 


        開始使用後卻發現眼前電腦和急診室區域電腦已經連接,她升起些微疑心,但馬上決定完全忽略這事,因為電擊效力使人無法行動的時間維持不了太久,總歸現在只要能夠速戰速決修改報告就好,其它的事可以等康復再慢慢挖掘。


 


        「噢、Ms. Shaw,看來妳最近有個很麻煩的病人,是嗎?」瞥見桌上寫著自己名字的便條紙,Root加快打開報告的進程,同時笑得歡快不已。誰想得到呢?落在她名字旁邊的註解竟然是”little psycho”,老天,多甜蜜啊。


 


        「……雖然我沒想跟一個混帳說話,但抱怨倒是可以。」麻痺感只稍微消退一些,Shaw試著翻個白眼,結論是辦不到。「那個Groves是我這輩子遇過最煩的病人,腦袋肯定被撞到完全毀損,猜猜看?她睜開眼一分鐘後就說愛上我了,根本是變相的雛鳥情結。」


 


        雛鳥情結?Root愣了三秒。


 


        到底有哪個正常人會這樣覺得!?


 


        「不對吧,什麼跟什──」差點忘記要壓低聲音,她盯著螢幕使勁咳上幾聲,失望地發現自己的腦袋果然沒問題,接著慶幸來了這一趟。「妳不覺得應該是一見鍾情嗎?」


 


        Shaw冷冷哼了聲以表示她的不屑,「一見鍾情?認真?現在還有人相信這種事?真可笑。」然後順利地翻了個白眼。真是舒暢。「在我看來,那個女人肯定是花心又不負責任那類型的,頂多只是想跟我上床罷了。」


 


        Root皺起眉,覺得自己有點被惹到了。


 


        即使想上床這點沒錯,人類本能啊,況且眼前醫生的吸引力可不尋常:輪廓冷硬如天工雕琢般精準美麗,體格無論從感受還是目視都精實得沒有多餘部份,內斂氣質與鋒利並存,導致整個人成了台行動式賀爾蒙散發器,外顯形象卻又像是禁慾的代名詞……她很懷疑世界上會有幾個人不想跟她上床。


 


        然而,花心?不負責任?天可明鑑,Harold可明鑑,她每段感情都超級專一才不花心──只是換情人的速度很快而已。


 


        但那完完全全不是她的錯,誰讓她長得這麼好看還人見人愛,本身又是風度翩翩兼溫柔可人的多情種子,卻總在迅速陷入一段戀情之後發現她們的本性糟糕透頂,也只好一個接一個地分手、換情人了,認真說起來,她才是那個受害者好嗎。


 


        所以她對於Shaw的評價實在無法苟同。


 


        「……聽起來妳似乎很討厭那種人?」


 


        「倒不是,因為我從不談感情,只上床。」試圖從束帶中掙脫的Shaw這次回答得挺爽快,反而是Root覺得自己搞不懂醫生小姐的感情……不,價值觀了。「可是那傢伙太煩人,醒來後就一直找我麻煩,再說,我還有職業道德。」


 


        將報告修改完畢的Root順著Shaw僅在一瞬具有指向性的視線望去,本以為會有其它發現,標的物卻是一把戰術軍刀,她偏頭想了會兒,考慮到地上醫生的性格與體態,這裡有把刀似乎不是太奇怪的事。


 


        可現下這些都不是重點。


 


        Root用手撐著頭,好整以暇地看著醫生。還剩一分鐘:「嗯哼,職業道德,那假如她不是妳的病人,妳覺得她怎麼樣?」


 


        「問完了沒?妳是她的說客還是什麼?」


 


        「回答一下嘛,我保證妳回答完就幫妳解開束帶。」


 


        Shaw無言地往上瞪視,半晌才開口:「說真的?她很辣,而且……算了,除去開刀跟實際治療的時間,醫生都能上無趣職業排行榜前三名了,所以她在那惹麻煩……還挺有趣,至少能勾起我唯一的情緒。」


 


        一下說很煩一下說有趣?雖然「她很辣」完全是正解,Root卻突然覺得Shaw該給她自己做次腦部斷層掃描。


 


        「唯一的情緒?」


 


        「憤怒,就像現在。」


 


        高高挑起眉,Root拿起拐杖,露出Shaw根本看不到的微笑:「對了,我現在行動不便沒法幫妳解開,但等等會叫人來的,不用擔心。」


 


        「妳竟然敢……!我向上天發誓我會找到妳,然後殺了妳──」


 


        「試試看囉。」


 


        Root最終把Shaw留在地上並得意洋洋地離開了辦公室。


 






///




 


 


        「這他媽的是什麼?」


 


        Root無辜委屈地望向舉著一塊石膏碎片的Shaw。


 


        她真不知道有人能在值班近二十小時又被丟在地上數小時之後還這麼活力四射,所以現在很想為眼前顯然火大至極的小甜心拍拍手。只是,她可不覺得醫生手冊裡沒把不該對病人罵髒話這點寫進去,幾個小時前還說職業道德呢。


 


        但好吧,挺有趣的,反正她不討厭。


 


        「抱歉,我昨天突然覺得腳很癢,那很痛苦,真的。」Root繼續努力用無辜委屈的眼神表達以前、現在、未來都沒存在過的歉意。


 


        幾乎是用砸的將石膏碎片丟到地上,「然後妳想跟我說連手都癢?還是想說妳一手搞不定所以得先毀了另一手的石膏?Ms. Groves?」一字一句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Shaw瞪向眼前白皙纖細的頸項,驀地升起一股將她徒手掐死的衝動。


 


        Root只愣住片刻便開心地笑了,「天啊,妳第一次這樣叫我呢,真該做個紀念。」即使並不喜歡別人喊她的姓氏,但這可是Sameen Shaw,她完全沒有意見。「開個玩笑,不過妳答對了,兩隻手總好過一隻手嘛。」


 


        知道現在自己臉上肯定寫著「我真想讓妳撞牆去死」幾個大字,Shaw轉過身去在記錄板上塗塗寫寫,同時洩憤般地使勁踩著石膏碎片。


 


        「噢,帶來這麼多麻煩真的很對不起,不然……我出院後請妳吃頓飯,好嗎?」抓緊時機,Root語氣可憐兮兮地說道,還完全不怕死地伸手戳戳Shaw的背部,卻驚異地發現眼前背影猛然僵了一下。「我想只有全紐約最好的牛排餐廳能讓我表達歉意了。」


 


        Shaw安靜許久才以非常緩慢的速度轉身面對正期待反應的Root,臉色比過去任何一次都還糟糕、陰沉。


 


        「我很想說成交,但我完全沒空,再說還有職業道──」


 


        「到時我就不是妳的病人了,而且我能幫妳弄到休假,怎麼樣?」Root立刻打斷眼前醫生的話,而那張死氣沉沉的臉上彷彿浮現一個問號,她微笑補充:「完全合情合理合法還合醫院規矩的休假。」


 


        Shaw抿起唇,丟下報告和一句「妳欠我兩百塊」後便轉身走出病房。


 


        而Root知道她成功了。


 


        ──誰叫Shaw辦公桌上滿滿的牛排店傳單?








///


 


 


 


        Harold Finch與John Reese在Root清醒後第六天來到醫院探訪。


 


        「我實在有點好奇,Root,妳是怎麼出車禍的?」站在窗邊望著底下來往人群,多數時間都沉默寡言的Reese終究沒能壓抑住從一開始接到消息便產生的疑問。「難不成過馬路的時候踩到香蕉皮了?」


 


        拗不過駭客小姐再三要求,正坐在病床邊削蘋果的Finch嘆了口氣:「我覺得你別知道比較好,John,只要等著待會吃蘋果。」


 


        「蘋果都是我的,他只能吃香蕉。」Root神情嚴肅地搖搖食指,忽略窗邊男人無言的瞪視。「如果你真的想知道,John,我沒踩到你丟的香蕉皮,但對街有個很漂亮的女孩子站在咖啡廳門口前面,看起來非常煩惱,所以我想著得去幫幫她就穿越馬路了。」


 


        「真的?」


 


        「絕無戲言。」


 


        「……妳究竟為什麼沒被撞死。」Reese撫額,全身心地為那個肯定受到重大心理驚嚇的可憐司機感到悲慘。在紐約街頭撞上個隨意穿越馬路的瘋女人是一樁真正的衰事。「別說妳對那個女孩一見傾心了。」


 


        Root單手一攤:「倒不是這樣,你知道我一向樂於助人。」


 


        Finch刀一滑差點沒直接砍斷自己手指。


 


        這個跟他是青梅竹馬又近乎無所不能的女人在十四歲時就把去美國政府各大機密資料庫晃蕩當閒暇消遣,十六歲開始以盜竊無良企業資料販賣給其對手看他們相互廝殺為樂,二十歲後更成為雇傭殺手專門幹掉她討厭的人──還是他氣得與她決斷才讓她放棄這事──接下來的五年唯恐天下不亂地到處闖禍……


 


        如今這位天才駭客小姐居然說自己樂於助人?他真心認為就只為了這句話,德蕾莎修女還可以再得一百座諾貝爾和平獎。


 


        「好吧,樂於助人,我今年聽過最棒的笑話。」撇嘴笑了的Reese搖搖頭,至少Root知道是自己的錯因此沒想對司機追究或報復這點還是值得讚賞。「說起來,被妳糾纏的那位小醫生呢?進展如何?」


 


        Finch警告意味濃厚地向後瞥了眼:「John。」


 


        正所謂預防勝於治療,雖然在醫院發生命案感覺死亡率極低,但如果可以的話他並不想讓病房成為兇案現場,再說旁邊還有其他病患,希區考克的驚魂記完全沒必要在這裡上演。


 


        「幹嘛?就從她的話聽起來,那傢伙挺不錯啊,或許這次有人能為民除害。」Reese從提袋裡拿出一本書扔給聽到醫生二字就勾起嘴角的女人。「我們稍微做了點調查,雖然她的資料很少,不過妳大概會需要這個。」


 


        被厚得能砸死人的書擊中腹部,「哇!真是謝謝你,親愛的John,這書想必能讓我受益良多。」Root笑著翻了個白眼,碎碎唸著一些都不懂憐香惜玉難怪猴子永遠不會變成人類的話並低頭看向封面。


 


        ──「如何正常談戀愛」。


 


        而Finch用此生最快速度切完蘋果並把小刀收到離床上女人最遠的地方。


 


        「……真的?你真的這樣覺得?John?」露出最為嫵媚的溫情笑容,Root呵呵呵地重重將書闔上,用最後一絲理智阻止自己別把書往窗戶扔。「有鑑於十三年來我談過不下三十場戀愛,我不認為有必要讓一本書來教我怎麼做。」


 


        「來,Root,吃蘋果。」抹去額際冷汗,被夾在中間的Finch戰戰競競地將堆滿蘋果塊的盤子遞過去。他十年前就無奈地理解到自己是世界上最後一個能讓她聽話的人了。「咳咳,妳知道John只是關心妳。」


 


        Reese點頭:「是啊,有鑑於妳每段戀情大概都不超過半年,我真覺得妳需要它。」


 


        剎那間被狠狠踩到痛處而差點被蘋果噎死的Root咬牙切齒地瞪過去,並發誓如果眼神會產生能量,John Reese現在肯定已經被她從窗邊推下去橫屍街頭──至於Harold?不必擔心,她會好好陪他度過這段痛失愛夫的時期。


 


        正當這張病床周圍陷入兇殺前夕氣氛時,隔簾突然被用力扯往一旁,三道視線直直射向聲音來源。


 


        「咳嗽?我不知道妳會感冒──啊。」隨即出現在隔簾後方的Shaw看見眼前兩個男人後頓了會兒。她以為這女人根本沒朋友。「那個,你們好,我是負責Ms. Groves的醫生,她現在情況還不錯,除了腦袋。」


 


        聽見最後的補注,Reese頓時笑得伏在窗邊喘不過氣來,Finch默默看向瞬間怒氣全消的Root不禁撫額。他們放蕩不羈任性妄為的駭客小姐果然還是那麼幹了。


 


        「呃,我不是那個意思,斷層掃描說她出了點問題,還得觀察一陣子。」


 


        「沒、沒事,哈哈哈哈哈……我們都知道斷層掃描絕對能在她腦袋裡掃出什麼來的。」


 


        「John,我相信你更知道我絕對有能力讓你的腦袋產生『斷層』,對嗎?」迅速將書塞進枕頭下並朝窗邊瞪過一眼,Root清清喉嚨便回頭笑嘻嘻地面對有其他人在就顯得和緩正經的醫生。「早安,小太陽。」


 


        拿起紀錄板照例檢查儀器數據的Shaw挑眉:「太陽?我?」


 


        「是啊,妳是我的太陽,哦──而我是不顧一切接近妳的伊卡洛斯,真是淒美的愛情故事啊。」Root用相當誇張又戲劇性的語氣說道,外加幾個深情款款的眨眼。Reese在一旁笑到近乎崩潰連眼淚都快流出來,Finch則覺得自己大概知道為什麼情場無往不利的她會踢到鐵板了。


 


        他頭好痛。


 


        「妳跟我,現在,十五公分,夠近。」用手比劃著距離的Shaw冷聲回應,跟浪漫這詞顯然距離千萬光年遠,更顯然沒有領情之意。「所以按妳的理論我現在應該把妳丟下去,二十五樓夠妳迎接結局了,非常樂意效勞。」


 


        Reese快瘋了。


 


        「妳的意思是想抱我嗎?榮幸之至。」


 


        「我寧可自己跳樓。」


 


        相對於感到這次的確有些許不同因而開始思考的Finch,衝過去跟Shaw握手的Reese覺得自己真是欣賞這位醫生到近乎崇拜的地步。


 


        當然,他的手毫無懸念地被Root拍掉了。


 






///


 




 


        結果Root還是打開了「如何正常談戀愛」。


 


        她發誓那只是因為待在醫院太無聊。


 


        「這是什麼?談戀愛?妳看這種書?」手上的書突然被抽起,沒來得及反應的Root抬頭便看見Shaw頗具興味的眼神。好吧,看來她得感謝John讓自己能夠看見Shaw這種反應,還得順便感謝忘記帶來筆記型電腦的Harold。


 


        「昨天早上笑個不停的那傢伙送的,說什麼覺得我需要。」Root不屑地撇嘴,然後注意到現在已經下午五點,平時Shaw只會在上午出現。「事實是沒人會需要,我只是太無聊……妳有什麼事情要告訴我嗎?」


 


        Shaw隨意翻著書的手指僵了會兒,沒逃過Root的眼睛。


 


        「……沒,就只是來看看妳有沒有惹麻煩。」


 


        「我能把這句話當成一種鼓勵嗎?」心花怒放的同時已經打起各種算盤,Root壓下不斷上揚的嘴角,繼續保持一貫無辜眼神盯著她的醫生直瞧。「如果惹麻煩就能得到特別待遇,那我非常樂意繼續發揮這項技能。」


 


        倏地闔上沉重書本,Shaw雙手緊緊抓著它,很想、很想、很想立刻犯下謀殺案。該死的職業道德相衝,如果早知有今日,她當年絕對不會跟著唸那串又臭又長的誓言。


 


        ……其實最慘的還是她不知為何就走到這來了。今天難得不太忙,她在辦公室裡休息了一段時間,心想或許還是應該關照病人,走著走著卻莫名其妙地就站在這裡。要是讓她列一份關心列表,這個Groves絕對敬陪末座,可有時世界就是無法讓人如願。


 


        好吧,與其它事無關,她似乎就只是想看看這個美麗的小瘋子。


 


        「假如妳想讓所有護士都有犯下謀殺案的理由,請便。」Shaw將書放在床旁矮櫃上後低聲說道,真心後悔自己沒在踏進病房瞬間就轉身離開。「妳自己拆石膏的事情已經惹火了一些人,再下去沒准他們會不小心讓妳斷隻指頭之類的。」


 


        Root卻突然一副大失所望的模樣:「所以妳那時沒生氣?」


 


        「沒有,我只是憤怒得想把石膏全塞進妳嘴裡。」


 


        「噢,無論是把石膏塞進我嘴裡導致呼吸困難暈厥,或者斷幾根指頭都無所謂。」確認回應的Root輕鬆地聳聳肩,臉上笑容燦爛得讓Shaw覺得眼睛疼。「反正這些都能幫助我繼續待在這,倒是樂見其成。」


 


        「別給他們增加工作量,再說,待在醫院有什麼好的?」


 


        「想待在喜歡的人身邊不是很正常嗎?」


 


        因為Root的理直氣壯頓時沉下臉,Shaw別開視線又瞥了那本書的封面一眼。


 


        「……不,妳就是個神經病。」


 


        她敢用生命保證,就是作者來親自一對一教學,這個更該去住精神病院的女人肯定也學不會什麼正常的談戀愛──Samantha Groves絕對跟正常兩個字徹底絕緣。


 


        沒有等到回應,Shaw便轉身離開病房,卻發現自己嘴角有些許笑意。


 


        ──就像她一樣。








///


 


 


 


        Samantha Groves出院的那一天扔了顆蘋果給Sameen Shaw。


 


        「幹嘛,這什麼意思,我的晚飯呢?」


 


        「後天傍晚六點我會來這裡接妳,妳的假從下午四點開始起算。」站在醫院門口的Root提著行李箱,面前是一臉無聊將蘋果拋來拋去以打發時間的Shaw。「以防妳太想我,這顆蘋果就是我的替身,它可是我最愛的水果哦。」


 


        「妳最愛的水果?蘋果還真可憐。」Shaw嚴肅地說道,開始認真考慮要不要把蘋果砸到眼前女人臉上,讓它以死明志。


 


        「別這樣說自己,Sameen,我最愛的人類是妳呢。」


 


        「我不知道我們有除了醫病關係以外的交情,所以別叫我的名字。」


 


        挑起眉,Root識時務地決定轉回上個話題:「對了,到時不必為了我特別打扮,妳知道,在我眼中妳穿什麼都好看。」


 


        談話至今完全無法理解自己幹嘛來送這一趟的Shaw大方地送出她的白眼:「打扮?為了妳?謝謝妳的建議,我就直接這樣去。」


 


        Root看向自己塗得漆黑的指甲後向前踏過一步,「我沒說過妳這樣很性感嗎?」視線不疾不徐地在白袍上掃了一圈,她讓吐息輕輕留在醫生的鼻尖,笑得魅惑。「所以如果妳要這樣來,非常歡迎,但得小心我忍不住把妳扒光。」


 


        這話是真的,Root不太能想像Shaw穿上什麼正經八百的小禮服或是其它衣著,永遠的黑色背心與潔淨白袍才是與Shaw最相襯的,越完美的造物越不需多餘裝飾。而扒光當然也是真的,倒不如說她早在腦裡把她的醫生給扒光幾百次了。


 


        「說話越來越露骨了,嗯?我保證這對妳來說不是什麼好事。」Shaw忍住把蘋果砸上去壓扁漂亮鼻尖的衝動後退一步。


 


        Root卻像是想到什麼,微噘起嘴:「嘿、我都要走了,就沒有一點捨不得嗎?至少也說些祝妳身體健康手別再斷掉之類的話啊。」


 


        「捨不得一個掀過病房拆過石膏又總是惹麻煩的病人?我可沒毛病。」眼見上回那個叫Reese的男人在一輛車後招手,煩躁的Shaw立刻擺手下逐客令:「另外,我還保證妳連我一根手指都碰不到,妳的車來了,快滾。」


 


        回頭,Root嘆了口氣。他們親愛的John永遠都跟識時務無緣。


 


        「親愛的,後天見。」


 


        看著高挑纖瘦的身影消失在車裡,Shaw遲疑片刻才咬下蘋果,翻了個白眼搖搖頭。


 


        「終於要結束了。」








///


 


 


 


        望見穿著白淨襯衫和黑色長褲出現在門口的醫生時,Root頓時覺得自己應該把白袍與黑背心和Shaw最搭這句話吞回肚子裡……不,也許不用,因為白襯衫跟白袍基本是同樣性質,總而言之,無論哪個選項都能使她深受吸引。


 


        只是,當身著深藍長裙的Root輕敲喇叭示意Shaw自己在這而後者迅速奔來時,她發現讓Shaw深受吸引的極可能不是自己。


 


        「下車。」


 


        「啊?」


 


        Root第一次看見Shaw閃閃發亮又興奮得像嗑了藥般的眼神。


 


        突然意識到什麼的她難得面色不佳地下車,至於Shaw?幾乎是用推的要她讓開並自個跳上駕駛座,還輕輕撫摸著方向盤和那些操控鈕,一副「現在什麼都不重要只要能讓我開這台車一切都好」的樣子。


 


        「妳怎麼搞到這台車的?Lamborghini Aventador?它很漂亮、銀灰色很漂亮。」話語中充滿驚歎與讚賞,Shaw的眼神越發閃亮。


 


        如果要Root下個形容詞,她會說Shaw現在完全是心神蕩漾。


 


        「LP 700-4 Roadster,以防妳真的想知道,這是兩個小時前偷來的。」發現醫生小姐的興趣本該是件好事,但此刻被徹底忽略的Root卻略帶無奈地嘆了口氣,為身旁還在研究儀表板與按鈕的女人繫上安全帶。


 


        這下才注意到Root表情的Shaw有點尷尬:「我自己會繫。」


 


        「我怕妳太興奮就踩油門了,畢竟安全優先。」簡直都想放棄這次晚餐了的Root讓自己陷進座椅中聳聳肩。早知道就隨便開台破車來。唉。「路線設定好了,就照它說的開吧,交給妳了,醫生。」


 


        即使在繁忙都市裡開跑車不是好主意,總是板著張臉的Shaw看起來還是挺開心,始終望著身旁女人表情的Root最後也覺得算了,再怎麼說她都滿喜歡這台車挖掘出的、Shaw的全新面貌:在極度興奮又專注的狀態中精準控制一切。


 


        這非常美麗,足夠令人著迷。


 


        到達目的地的車輛停在小巷入口,Root先下車後回頭看了Shaw一眼示意她跟上。附近沒什麼人,Shaw半信半疑地跟在Root身後繞過一個又一個彎,每當覺得應該就是這裡時,任棕色捲髮在身後飄逸的女人卻又會鑽進另條巷子。


 


        「……我懷疑妳根本沒想請我吃飯,只是想繞死我。」大約二十分鐘過後,Shaw略顯不耐地開口,Root則乾脆停下腳步。


 


        「妳的懷疑讓我有點傷心,因為我們到了。」Root忍不住笑了起來,還相當有禮地為醫生小姐打開門扉,隨後踏進風格古老的店裡。


 


        肉類專屬的濃郁香氣瞬間撲鼻而來,Shaw忍不住點頭,在侍者為她拉開的椅上落座。Root則姿態優雅地在她對面坐下,像來過幾百次似的唸出一大串應該是菜名或酒名的詞彙,連目錄都沒瞄一眼。


 


        當主菜上桌,Shaw便打從內心贊同這是全紐約最好的牛排餐廳。


 


        然而想起某些優先事項,她卻突然覺得自己不該接受這頓飯,甚至從一開始就不該跳上那台車。


 


        感到胃部隱約有點悶疼,「我知道那天凌晨是妳,妳改了報告。」Shaw放下刀叉看向對面正啜飲紅酒的女人,皺眉。「妳來的幾分鐘前我才看過那份報告,上面顯示毫無問題,妳為什麼要這麼做?」


 


        「啊,原來如此,什麼時候發現的?」被發現在意料之中,比起被揭發這事,使Root更感興趣的是Shaw聲音裡頭帶著的幾許沮喪及壓抑。


 


        「隔天早上看到石膏碎片時懷疑的,還有妳那些打發時間的閒聊。」嘴裡的美味牛排突然就像嚼不爛似地令人挫敗,Shaw轉頭向侍者點了一瓶威士忌。「再者,妳當時拄著拐杖離開發出的聲音和平常在醫院裡閒晃時如出一轍,而且被竄改的只有妳的報告。」


 


        倒沒想過醫生連耳力都很敏銳,Root端著酒杯傾身向前勾起嘴角:「哦,妳生氣了?那麼作為交換,實話就是我想為了妳住院更久,我想惹更多麻煩,我想引起妳的興趣,至少這點我從沒騙過妳。」


 


        Shaw盯著Root被紅酒浸染得更加鮮亮的豔紅雙唇。


 


        她知道。


 


        「……妳知道我可以讓別人負責妳。」


 


        「也可以直接把報告甩在我臉上要我滾出醫院。」無視於Shaw越發嚴肅的神情,Root輕輕搖著酒杯,又往前湊了些。那天突如其來的陌生感覺再次於心底膨脹,她閉上雙眼試圖將其拋開。「但無論哪邊妳都沒做,而是選擇繼續負責妳口中的麻煩。」


 


        她們在談正經事呢,因此這感覺理所當然該被擺在一邊,至少它現在不應成為談話的障礙──不管她認為它有多麼重要。


 


        「我另有目的。」


 


        「何不承認妳就是挺喜歡我的?」


 


        Root顯得高傲的自信笑容映進Shaw的眼底使她不由自主倒抽口氣,只能佯裝冷靜地給自己倒杯威士忌,接著一口飲盡。或許她真必須承認眼前女人不僅美麗還聰明得過份,或許她真必須在內心承認自己起了興趣,可這……沒有半點意義。


 


        「我知道妳是駭客。」


 


        「哦,這倒有趣了。」


 


        「我知道妳是Root。」


 


        「所以呢?我親愛的醫生,別說妳是FBI或者CIA之類的,」毫不訝異的Root舉杯輕敲另個早已乾涸的酒杯。仔細回想,Shaw的辦公室裡出現束帶和戰術軍刀是挺不正常。「他們很無趣,招募不了妳這種人。」


 


        Shaw又倒了杯威士忌,「的確如此,我跟那兩個組織無關,這事由我負責只是因為我以前當過醫生。」在逐漸冷卻的牛排之前表情平靜地再度將其飲盡。「負責監視、調查與聽令行事,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我更寧願相信這是命運之類的,雖然我根本不信教。」從容向後靠於椅背,Root只覺得自己眼光在經歷數十段感情後終於變好了,可喜可賀。「它安排我在睜開眼的瞬間就看到妳,然後愛上妳。」


 


        愛。又是這個名詞。


 


        儘管對自己即將出口的話略感不適,Shaw仍是嗤之以鼻:「都最後了,再告訴妳一件事,我有反社會人格障礙,只懂欺騙、利用與生存,從來沒產生過感情,而妳大概也是,愛情?對我們來說根本沒有意義。」


 


        哦。Root在頃刻間恍然大悟。


 


        她果然不必特意去釐清那感覺究竟代表什麼,因為總有人會讓她明白。


 


        「的確如妳所說,這大概就是我沒能有任何一段穩定感情的原因,因為我從未真正愛上過任何人。」她點頭表示贊同,慵懶地看著Shaw的神情由輕蔑不屑轉為生硬緊繃。「不過呢,我現在懂了,愛情一向突如其來。」


 


        「……還記得我說會找到妳並殺了妳嗎?那是真的。」


 


        「醫院裡機會多得是,妳為什麼不下手?」


 


        「誰會蠢到在醫院做這種事?」


 


        「噢,就當作妳沒有任何逃脫手段,那昨天呢?前天呢?甚至是剛剛在車上的時候?」


 


        「……我和妳有約定,守約是我的最低標準之一。」


 


        眉頭越挑越高的Root真的就沒忍住笑了出來,「一個守約的反社會?好吧,至少別在店裡動手,我覺得妳不想傷及無辜。」她輕鬆地指指盤中佳餚。「把牛排吃完,然後妳可以載我去兜風直到某個杳無人煙的地方,到時候就能執行任務了。」


 


        正要將牛排放入口中的Shaw錯愕地直瞪著Root:「妳就這樣……要讓我殺了妳?也不問我為什麼?未免太……」


 


        「Sameen,我對心愛的人一向能心甘情願奉獻,這是一項良好美德。」


 


        「……妳腦袋到底有哪一塊是正常的?如果這麼簡單……」連糾正別叫名字這事都忘了,Shaw搖搖頭並乾脆地放棄牛排,只顧將酒杯斟滿。


 


        Root雙手一攤。


 


        「親愛的,我可沒說妳殺得了我啊。」
















【TBC?】


- - - - -




最近學到一個新詞彙叫放飛自我,覺得挺棒,覺得應該實行一下


這九成九點九是我寫過最少女心最癡漢最煩的東西(Root)了XDDDDDD


其實一直有困難,因為真的很不會從Root那裡下手,不過在癡情的加持之下稍微簡單一點,整篇都在裝瘋賣傻覺得很開心wwwwwwwwww


至於Lamborghini是我個人喜好(爆)。







            「跟一個妳想把餘生都拿來煩死她的人結婚吧!」




靈感有一半來自這張圖,那時候一看到就笑到快瘋掉,title整個超級無敵合啊!!!


另一半是來自這首suuuuuuuuuuuuper少女心的歌XDDDDD


只要聽到"I just want to be around you"完全就能看到一個女孩子成天繞在喜歡的人旁邊兜兜轉轉的可愛死了>A<


......翻譯時情不自禁地加上了表情符號。






歌詞(只能自己亂翻T__T):





I just want to be around you
Is that too much to ask?
我只是想待在妳身邊 ヽ(✿゚▽゚)ノ
這要求會很過份嗎  ( ´・_・`)



When I look into your eyes
Boy, I'm feeling delirious
But you know this is serious
I'm sticking to you like glue
Only see you now and then, but I know we could have it all
Because before I was cynical, baby you were just cool
當我看進妳的眼底
噢我感覺精神錯亂
但妳知道我是認真的
我像膠水般地黏著妳
只能偶爾看到妳,不過我知道我們能擁有一切
因為之前我對一切憤憤不平,baby妳卻酷到不行



I just want to be around you
Is that too much to ask?
Don't tell I'm wrong, I could be there
Don't tell I'm wrong, I could be there
I just want to be around you
Is that too much to ask?
Don't tell I'm wrong, I could be there
Don't tell I'm wrong
I could be, I could be, I could be there
If only you’d let me in, I could be there
Just tell me where and tell me when
So tired of these roads going nowhere
But I know your love takes me somewhere
我只是想待在妳身邊 ✧(((o(*゚▽゚*)o)))✧
這要求會很過分嗎  (☍﹏⁰) 
別說我錯了,我能待在那裡
我只是想待在妳身邊 ( >◡❛)
這要求不算太多吧 (๑•́ ₃ •̀๑)
如果妳願意敞開心扉,我就會在那裡
只要告訴我何時何地
對太多沒有盡頭的路已經累了
但我知道妳的愛將會帶我到那個地方



Still looking up and down while you're being mysterious
I see really big things for us
We just need to break through, break through, break through
Everything that you say, god I wish I had said it first
And forgetting I had ever hurt
Your love is pulling me through, me through, me through
當妳還是個謎的時候我仍努力尋找
我看見我們之間真正重要的事
我們只需要突破、突破、突破 (╬゚∀゚)/
天啊我真希望自己能先說出妳說的一切
忘記受過的傷
妳的愛帶著我向前



You are all I want
So take me home
The more you been thinking about us
Open up, don't let me go
The more you been thinking about
妳是我所想要的一切
就帶我回家吧! (,,・ω・,,)
妳對我們的事想得越來越多囉
打開心房,把我留下
當妳想得越來越多 (〃∀〃)




( ゚∀゚)つ≡≡≡♡♡♡)`ν゜)グシャ



I just want to be around you
Is that too much to ask?
Don't tell I'm wrong, I could be there
Don't tell I'm wrong, I could be there
I just want to be around you
Is that too much to ask?
Don't tell I'm wrong, I could be there
Don't tell I'm wrong
I could be, I could be, I could be there
If only you’d let me in, I could be there
Just tell me where and tell me when
So tired of these roads going nowhere
But I know your love takes me somewhere














【腦洞】HER (下)

All U need is SHOOT:


    我覺得我得想辦法提高我的智商啊!QAQ













        「嘿,妳今天為什麼那樣叫我?」


 


        晚間十一時,Sameen Shaw坐在自己安全屋裡的沙發上替腰間的傷口換藥,突然她想起那個一直被自己拋在腦後的問題。


 


        『啊,什麼?』Samantha遲疑了會兒。『哦!妳是指Sweetie嗎?那是我從一個影片上看到的,他們認為對很親近的人可以使用這種稱呼。』


 


        親近?她挑起眉:「……好吧,但我傾向於保持原樣。」


 


        『妳不喜歡嗎?還是我得再調整語氣呢?』Samantha的聲音聽來十分疑惑,其中又帶了些連她都能感覺到的委屈。她竟然覺得有點罪惡感。『Sweetie?Sweetie……唔,似乎都不太對勁。』


 


        「不是這樣,我是說,事情不是這樣。」她貼上敷料,確保自己的傷口最近不會帶來太大麻煩,而後癱在沙發上喝了口威士忌。「呃……事實上某個人也這樣叫我,有時候……只有她會這樣做。」


 


        『啊,因為妳認為妳跟她很親近,所以願意讓她這樣叫妳?』


 


        「完全不認為。」


 


        『那……是因為妳很喜歡她?』


 


        她一口威士忌差點沒噴出來,「喜歡?不,絕對不,我有人格障礙所以沒有這種感情,之前已經說過了。」但那口酒還是嗆得她亂七八糟的咳了好一陣子。「它們是互斥的,不可能同時存在。」


 


        『但……噢,妳聽起來不太好。』


 


        「沒事。」


 


        『不過,妳白天的反應讓我覺得……至少妳對這個詞彙有著特殊的情緒。』


 


        「……的確,我會想到那女人,然後感到憤怒。」


 


        『好的,所以妳至少會憤怒,嗯哼,而且我不覺得妳真的什麼感情都沒有,至少妳挺喜歡跟我交談的……是嗎?』Samantha的聲音初始很有信心,但說著卻逐漸轉變成滿滿的不確定,像是後悔妄自猜測卻又收不回話的少女。她甚至覺得自己能看到「她」低著頭的模樣。


 


        她想嘆氣,卻只是緊抿雙唇,「……我想,是的,跟妳談話……還不賴。」而後緩緩開口,一字一句說得清晰。


 


        對於這種話語的確有些牴觸──來自本能與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性,但她覺得自己不該對「她」……對Samantha如此吝嗇或苛刻,畢竟住在這塊名片盒裡的只是個少女。她想起之前幫助過的女孩,也想起那個少年……她的確拿這些小傢伙沒有辦法。


 


        Samantha一下就雀躍起來:『真的嗎?謝謝!我很開心。』


 


        看吧。孩子。


 


        「不用謝。」


 


        正當她準備收拾收拾前去就寢時,敲門聲突地響起,她警覺地站起身來一個箭步踏至足夠她藏身的置物櫃後頭。


 


        『看來有人來拜訪妳了,我想應該是說晚安的時候了,Sameen?』


 


        「晚安。」她簡促地說道,從櫃旁的暗門取出手槍。


 


        這理應是個緊張的時刻,可顯然Samantha並不知情,『嘿,等等,妳還沒喊過我給自己取的名字,能……試著說說看嗎?那會讓我比較有……真實感。』於是「她」又補上這麼一句,語氣輕得像在空中飛舞的羽毛,又因帶著些許期望的重量而向下墜落。


 


        她聽出來了,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默默咀嚼起Samantha這個名字。


 


        她分心想起了Root。討厭人家提起她真實姓名的女人。


 


        可有時候,真的只是很稀少的有時候,她會想,或許Root討厭自己的姓名是因為人人都有的一些想抹消的過往,但那終究還是Root。而老是無視抗議喊她Sameen的Root……是不是,也可能會希望有某個人好好地喚著那個名字,讓Root始終還能記得自己是Samantha Groves?


 


        沒有人能真正拋下過往,是嗎?


 


        「晚安,Samantha。」


 


        她終究如此回應。


 


        『謝謝妳,Sameen,晚安。』


 


        溫和卻略顯脆弱的道別聲音過後,敲門聲再度響起,她無暇再想「她」這樣的口氣代表什麼,拉開保險,持槍以最輕的步伐移往門口,側在門邊牆上,卻聞到了一股本不該出現的氣味。


 


        “It’s me, sweetie.”


 


        ──該死的Root。認出聲音的她一把拉開大門,卻見一個袋子在自己眼前晃啊晃的,袋子裡則傳出她剛剛聞到的、再熟悉不過的氣味。


 


        「給妳帶消夜來了,我相信妳沒有在進行減肥計劃吧?」


 


        袋子後頭是她已習慣的、Root調情般的微笑。


 


        「沒有。」她繃著臉一把搶過提袋,一邊想著這麼晚了哪裡還有什麼牛排餐館開著,一邊就要把門關上,卻被擋住了。「幹嘛?」


 


        「妳能不能──」


 


        「不能。」


 


        Root轉了轉眼珠子,又衝著她眨眨眼:「這時間了,不考慮讓很有可能在這一區被騷擾的單身女性借住一晚嗎?」


 


        剎那間明白眼前的女人意有所指,她搖搖頭,還是決定把人放進來。


 


        「嘿,妳的個人助理呢?」Root站在客廳裡對可視範圍環視了一圈,沒發現之前看到過的小小名片盒。而她沒搭理她。「嗯哼,妳可得小心點別愛上她,他們太聰明又太貼心,任人予取予求呢。」


 


        Shaw挑眉:「妳來這裡是為了說廢話?」


 


        「溫馨提醒而已,跟自己的個人助理談戀愛這檔事已經不是什麼新聞了。」


 


        「啊、是啊,世道如此。但我?」不以為然地嗤笑一聲,她拉開了包裝將牛排放進盤子裡,而後在餐桌前就座開始大快朵頤起來。「妳耳朵裡住著的還是個人助理的統治者,妳先擔心妳自己吧。」


 


        「『雲端情人』,他們這麼稱呼自己的個人助理戀人。」


 


        「謝了,有身體的會好一點。」


 


        「嘿,所以妳不可能跟她談戀愛嗎?」Root自動自發地坐到沙發上去,她則瞄了扁著嘴的Root一眼。


 


        「不可能,但跟她說話的確比跟妳說話愉快一點。」她對那略顯失望與洩氣的表情翻了個白眼,而後狠狠地把牛排切裂開來。牛排真的是世界上最棒的食物。


 


        Root卻反而露出微笑,聳聳肩:「真不賴,『她』從不會跟我說不必要的話。」


 


        這倒是。


 


        「妳在意她嗎,Sameen?」正當她在專心解決眼前意外美味的消夜時,Root突地站起身來朝她走近,直到她能分心抬頭時,Root已坐到她的對面,神情認真異常。「機器、軟體與人工智能都可能被人類改變,或許初始化、或許改寫核心代碼……如果她消失或再也不是現在的這個她,妳會在意嗎?會為此難過嗎?」


 


        難過?


 


        「妳知道我的過去,別問這種無謂問題。」她抬眼扯出一抹警告的笑,繼續消滅牛排的作業,但卻越來越感到……味如嚼蠟。難過這個詞彙理所當然似地勾起她的回憶。如果連兒時那事都不能讓當時純真的她確實理解「難過」,那麼,區區一塊……區區一個Samantha又怎麼能做到這點?


 


        可是,的確有過這種時候,偶爾,她會感到某些東西無謂地充塞心臟。


 


        ……像是理解某些人已然離開並且永遠不再歸來之時。


 


        都是物理上的。她並不會哀傷、難過,然後掉幾滴沒用的淚,而是感到隱約卻令人極度不耐的疼痛,而那些時候只有時間、進食與暴力行為能略為消減這些不應存在的充塞與痛楚。


 


        她就這樣活了幾十年,如今也不想再去探討成因。


 


        畢竟她找到解決方法了。


 


        「好了,妳身上有帶傷嗎?」總算是把牛排全吞下肚,她起身的同時向不再開口的Root悶聲問道,而後者以搖頭當作回應。「那我睡床,妳睡沙發,就這樣。」


 


        Root偏頭望向她緊身背心下的突起,起身走向沙發並很快躺平:「祝妳好夢,晚安,Sameen。」


 


        「晚安,Samantha。」她幾乎是反射性地開口說道,而兩人同時愣了一下,Root更是睜大雙眼看著她。她張著嘴半晌之後才想起嘴巴除了進食外的用途:「聽著,我在和『她』說話,她也叫Samantha……她給自己取的。」


 


        Root垂下眼簾,幾秒,又抬眼看著站在餐桌旁略顯笨拙與不知所措的她。


 


        而後,Root笑了,很輕微地,只是勾起嘴角。


 


        「謝謝妳,Sameen,晚安。」


 


        對那雙眼底的溫情感到抗拒,她偏過頭去沒看Root。盡地主之誼扔了張毯子到沙發上並將客廳的燈熄掉後才想到自己根本沒戴微型耳機,而這不可能逃過那女人的眼睛。難怪給的是那種回應。


 


        可為什麼?Root很明顯不喜歡Finch叫她Ms. Groves。


 


        但話說回來,Finch或Reese又何嘗喊過Root的名字呢?所以說,Root真的很討厭人家喊她的姓名嗎?或者純粹是不喜歡姓氏?搞不好──


 


        ……算了。


 




 ///




 


        Sameen Shaw正在觀察某個事件相關人的動向。


 


        「這件事感覺可以簡單解決,並不需要長時間觀察,不是嗎?」車裡,Reese拿出相機拍了幾張相關人的照片而後說道。


 


        她吃下最後一口潛艇堡並拍拍手上的麵包屑,挑眉:「我們觀察的人總是能把事情搞得越來越複雜,不是嗎?」


 


        『早安,Sameen,妳在忙嗎?』


 


        「暫時沒事,怎麼了?」她瞥了眼露出奇怪眼神的Reese,而後指指自己手上的名片盒,後者隨即理解了。


 


        『過濾掉了三十六封垃圾郵件,今天沒有有效郵件……然後,』她實在不知道為什麼人工智能也搭載了深吸口氣以及刻意咳嗽的語音,但顯然Samantha就是有:『方便的話,我想問妳一件事情,可以嗎?』


 


        「可以。」


 


        『妳有談過戀愛嗎?戀愛……是什麼感覺?』


 


        她眨了眨眼。


 


        這問題實在難以回答。說實在話她不知道,甚至感到有點氣惱──為什麼這傢伙老是有這麼多事情能問?這也是學習的一環嗎?但她又不想直說自己不知道,畢竟這有點……丟臉。


 


        「怎麼了,Shaw?」見她好陣子都沒說話,Reese側頭問道。


 


        她很快拔下耳機,跟著名片盒一起塞進大衣深處,「戀愛是什麼?」在確保Samantha什麼都聽不到後一臉認真的對身旁的男人發問。


 


        Reese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且有一發不可收拾之勢。


 


        「妳老實說妳不知道不就得了?」


 


        「告、訴、我。」


 


        「嗯──好吧,我想想該怎麼說。」Reese試圖裝出認真的臉,但在她眼裡怎麼看都只是在憋笑。「一開始妳會很想待在某個人身邊,並覺得只要這樣就很滿足了,接著會想要更多……激情面的,而在這段時期過後,如果你們相愛,那或許就會想對彼此做出承諾,一直和對方相守。」


 


        她覺得自己果然沒怎麼產生過這種感情,有聽沒有懂。何況這聽起來生硬得像教科書在照本宣科一樣。


 


        把耳機塞回耳裡後,『似乎感覺非常美好……戀愛就跟Mr. Reese說的一樣嗎?妳曾經有過這種感覺嗎?』她聽見Samantha馬上問道,而她突然覺得耳機的收音功能這麼優良也不是什麼好事。


 


        Reese笑得樂不可支,她瞬間起了想把槍塞他嘴裡的念頭。


 


        「或許跟他說的一樣吧,但我想我沒有過這種感覺。」


 


        可這些描述倒是讓她想起了某人。她覺得那個某人就是沒事會來纏著她,彷彿一直想待在她的身邊……


 


        『那妳想談戀愛嗎?』


 


        她挑眉,跟著Reese跳下車。


 


        「等我有空再回答妳。」


 




 ///




 


        Sameen Shaw跟路邊的攤販買了份熱狗堡跟一杯飲料。


 


        『右邊,穿著紅色大衣站在長椅旁的女人,妳覺得她看起來感覺如何?』


 


        難得沒事,其實她想在家好好補個眠,或者進行一些娛樂活動,但她現在卻站在河岸公園裡,只因為她的個人助理表示想知道世界在她眼裡看來是什麼樣子,而她竟就這麼答應了。


 


        「還好,至少臉上不是濃妝。」一路上已就類似問題回答數次的她塞了滿口的熱狗堡,但覺得沒什麼味道,認真考慮回頭要攤販多擠點芥末醬。


 


        Samantha發出近似於疑惑的聲音,而後轉移目標:『那……在那女人正前方穿著藍色襯衫的男人和小男孩呢?在妳眼裡他們看起來又是什麼樣子?』


 


        「……很好。他們很好。」


 


        『我知道了,謝謝妳今天答應我特地出來,還能再走走嗎?』


 


        「嗯。」


 


        她真搞不懂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做。


 




 ///




 


        『嘿,那個,雖然有點突兀,但能跟我說說妳的小時候嗎?』


 


        「為什麼?」


 


        Sameen Shaw在做完每日的固定鍛鍊運動後伸了個懶腰,接著讓自己陷入柔軟的床舖中。


 


        Samantha的問題真的很多。她想。


 


        『嗯……我們一誕生就知道很多很多事情。』如同先前的許多個夜晚,Samantha現在也在她的耳裡輕聲低語。『但人類不一樣,人類有純真的幼年期、懵懂莽撞的少年期,在不斷學習與經歷後……變得跟妳一樣成熟,我想知道多點關於妳的事。』


 


        她微笑,語氣跟著放輕:「妳覺得我成熟?」


 


        『我是這樣覺得的,而且……妳很直接,很好。』


 


        「……妳的自主學習機能呢?那些多得像山一樣的資料不足以讓妳理解人類的幼年期?」沉默片刻,她把棉被拉高了些,試圖讓自己產生睡意,卻一點用也沒有,於是她跳下床,走到落地窗旁看著仍然燈火閃爍的紐約。


 


        『嗯……關於理論,我想我已經知道得夠多了。』Samantha的語氣聽來略帶猶豫,但她很快就重整態勢。『可我需要……更有意義的,現在情感上對我來說最有意義的人類,就是妳了,Sameen。』


 


        情感?她不禁勾起嘴角。


 


        ……人工智能都能有的東西。


 


        她蹲了下來,而後搖搖頭,直接坐在地板上。「妳就這麼想知道?」


 


        『呃……如果妳不想講也沒關係,我能明白的。』


 


        她又搖搖頭,從一旁的櫃子裡拖出瓶威士忌:「事實上只是沒什麼可說的,我小學時出了場車禍,車禍帶走了我父親……而從那之前,我就隱約感覺到自己和普通人不太一樣,我猜這些妳都知道了,都有紀錄,不是什麼秘密。」


 


        『……我很抱歉之前……剛剛這麼沒考慮過妳的心情……只是,從別的地方得知與從妳口中得知,感覺還是後者比較……不,抱歉。』


 


        「沒什麼,二十年前的事了,我也沒什麼心情可以考慮。」她聽得出Samantha對於讓她想起這些事是確實感到抱歉,不是客套到近似於問候語的”I’m sorry”。就一個無時無刻都在學習的人工智能而言,那貨真價實,但真的沒必要。


 


        『……那妳為什麼憤怒?在我提到這些的時候?因為是我?』


 


        「什麼?」她怔住了。她很確定自己的口吻沒有表現出任何憤怒成分,因為她沒有,所以她不可能會表現出來,這不對。


 


        ──這是什麼意思?這是──


 


        『不,抱歉,我搞錯了,妳知道我還不能很好地分辨情緒──』


 


        「妳……妳他媽在搞什麼鬼?」她瞬間覺得某些地方被連接起來了,那些莫名其妙曖昧不清的地方,那些總讓她覺得不對勁的地方。「該死,妳不是『Samantha』,別找藉口,妳是誰?」


 


        『不,我是Samantha……』


 


        「別扯這些狗屁,妳是誰?該死!我得換掉這玩意。」


 


        『……我一直都是Samantha,Sameen。』


 


        「妳──」


 


        在那道悲傷的聲音過後,她的個人助理沒有再回應任何一句話。


 




 ///




 


        Sameen Shaw這陣子都沒有Root的消息。


 


        而她的個人助理只剩下過濾垃圾郵件跟通訊的基本功能了。


 


        「她」再也不會開口,但她也不能怎麼樣。


 


        畢竟她還沒找著手中那塊名片盒的真正靈魂。


 




 ///




 


        「妳對我的名片盒動了手腳,嗯?」


 


        難得有一天她終於見到Root,並被帶去解決了個事件,回程路上兩人並肩走著,除了必要以外一直都沒怎麼開口的她終於講出第一句像閒聊的話。


 


        Root沉默片刻,「……是的。」依然行走著,讓視線持續放在人行道的地磚上。


 


        「為什麼讓我再說了一次『妳已經知道的事』?」她瞥了身旁的人一眼後刻意加重語氣,並敏感地捕捉到Root的腳步頓了一下。很好。「妳明知道這只會讓我憤怒,這就是妳的目的?」


 


        Root直接停下腳步,終於將視線轉移到她身上。


 


        她也回身看著Root,保持著兩步的距離。


 


        「不,不是這樣,我……先前是從『她』那裏得知妳的過去,但妳……我不知道,我能得知任何人的過去,可唯獨妳的我不想只是──」


 


        「從妳把我綁進車裡開始,對吧。」在她知道了名片盒裡裝著的不是”Samantha”之後,她開始回憶所有談話並理清頭緒,而她毫不懷疑Root就是在那時動手的。「妳綁架了我的個人助理,然後入侵我的私人領域。」


 


        Root咬住下唇,數度重複著抬頭與低頭的動作,「……我一開始並不是……為了探查妳的隱私,只是……」但最後只虛弱地吐出了這句話。


 


        她跨出大步站到Root身前。


 


        「我早該發現了,在『她』提到那些事情還數次提示我危險的時候,『她』甚至問了我什麼關於戀愛的事情,雲端情人?那根本就是妳。」


 


        「……我只是……」


 


        「只是什麼?想跟我睡前聊天?自己開口就這麼難?雖然我不見得會回答,但妳喜歡跟機器聊天不代表我也喜歡。」


 


        「……呃?」


 


        她又進逼一步:「對妳來說,我很有意義?」


 


        而Root用詢問的眼光看著她,似乎不太能理解她為何問這個問題。


 


        「……是的,Shaw。」Root見她像是沒有回應的意願,在片刻之後輕輕點頭,嘴角隱隱動了動,而後在臉上彎成一抹脆弱又疲憊的笑。「難以解釋,相信妳也不想知道理由,但……的確如此。」


 


        她抬頭望了下藍得無邊無際的天空,晴朗,而她本不打算讓氣氛如此陰鬱。


 


        「妳不必透過這種方式也能得到妳想要的。」


 


        Root緊盯著她,眼神閃爍不已。


 


        而她抿著唇抓過Root的手攤平,接著把名片盒放上略嫌冰冷的手掌,最後,她讓Root的手指壓上那塊名片盒。


 


        「我那天把妳初始化了,然後壞了,我搞不定這玩意。」她說。Root只是怔怔地看著她,像是她的反應完全超出計算,而這對Root來說似乎非常不可思議。「我想Samantha把自己修好了之後會有時間跟我談談她的小時候?」


 


        她轉身繼續向前走,試圖忽略那逐漸轉為燦爛而讓人感到甜膩的笑容。


 


        Sameen Shaw向來拿某個年齡層的人類沒辦法,例如孩子與少年少女,而這就是為什麼她對”Samantha”如此寬容。即使那是Root,也無法改變她在那些談話中所感覺到的。


 


        是啊、是啊。她聽見Root小跑步追了上來。


 


        「好的,只要妳願意聽。」


 


        她聽見那把開心的單純聲音在耳邊響起,而她把頭撇向另一邊。


 


        ……唉。若真要談上什麼喜歡這種不切實際的事……


 


        或許她還是傾向於雖然某層面來說很煩很膩人,卻有溫度、有腦袋、有身體與技術還性感得亂七八糟的人類──


 


        ──譬如,”Samantha”。


 








《END》




 /////




(After?)




 




        『妳好,Sameen,請問妳想談個戀愛嗎?』


 


        「別再在我的名片盒上動手腳。」


 


        『妳好,Sameen,請問妳想談個戀愛嗎?』


 


        「妳當機了還是聽不懂人話?」


 


        『妳好,Sameen,請問妳想談個戀愛嗎?』


 


        「……」


 


        Sameen Shaw放下了手中的名片盒並直直走向坐在另一邊不斷敲打鍵盤口中還唸唸有詞的Samantha Groves。


 


        「是不是有人改寫了妳的核心代碼什麼的?還是妳突然得了失語症?或者妳忘記怎麼自己說話了?」


 


        「妳的確是改寫了部份的我,Sameen。」


 


        她繃著臉靜靜地看著Root那雙流光溢轉的眼眸,後者微笑回望。


 


        “So sweet, isn’t it? Will you fall in love with me?”


 


        而她嘆口氣。


 


        --Romantic relationships, huh?


 


        以一個吻回應了她。


 


        “Maybe, y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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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完全全被猜到了啦QAQ


我應該努力提高智商的啊啊啊QAQ


總之是那天看《HER》的影評,才想起裡面的個人助理也叫Samantha,「把Root裝進小盒子裡吧感覺萌萌的讚!!!」腦洞就這麼迅雷不及掩耳的來了XDDDD


然後又想到「每個女人心中都有一個少女/歐巴桑(大嬸)就覺得Root好適合少女一下喔,畢竟她的感情是那麼滿。戰戰兢兢地靠近喜歡的人,想從她口中知道一些關於她的事情,或者問一些莫名其妙不著邊際的問題,傻萌傻萌的,少女心爆棚胡扯瞎扯也開心這樣。


滿喜歡想像軟根&暖錘她們兩個可愛可愛的樣子wwwwwww


最後,通篇一直強調名字是因為個人覺得名字很重要,而《HER》片名如此,多少與片中劇情及結局有關係。HER就只是個所有格代名詞。


可她們都有名字,而且,名字很重要(笑)。






~~~再度感謝收看跟聊天~~~^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