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轻舟

肖根文的搬运工 偶尔翻译

夜游

三日未绝:

原创/无差/全员向/暖/短


又名:Sameen Shaw深夜游荡碰见的三个女人


80生日快乐











正文






月色如洗。

Shaw从一段破碎的梦境中惊醒,在这个凛风沿着玻璃冰凉的纹理呼啸而过的夜晚,突然难以抑制地思念起了曾经拥挤的单人床。她的手掌探出臃肿的棉被,覆在身旁那块空落落的冰凉上,然后整个人翻身坐起来,扶着额头喘气。

黑暗与寒冷结伴爬上Shaw的皮肤,干燥的寒意深入毛孔,远离棉被的保护让她的神经末梢极为敏锐。Shaw裹着寒冷呆坐了一会儿,复躺下烦闷的缩进被子,鼻尖埋进沉闷的被间。

意识清醒的躺了很久,Shaw总觉得心底缺少了一块重要的东西,很重要。这一块空缺持续不断的吞噬着她其他想法,不久,饥渴地蚕食令她为数不多的念头消失殆尽,脑海中只剩下一句话,一个人。
她要出去走走。

行动派掀开被子,任由干冷的空气袭卷而上,亲昵地贴近她的身体,玩弄着她的神志。Shaw面无表情地脱下睡衣,赤裸的身体暴露在凉白的月光下。她迅速换上平时冬日外出时的惯用衣服,只不过在如此寒冷的夜晚,她需要额外的一条围巾,黑色毛线帽子更是必不可少。

Shaw拿起一杯前夜备下的水,吞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像是夏日咬下一口冰激凌一样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引起一阵紧缩的抽搐,Shaw也没有在意,抹了把嘴角,戴好帽子出门。

她迎着夜风,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缓缓前行。外面的温度比她想的要低,Shaw不禁往掌心呵了口热气,抬手的瞬间想到了曾经从那人口中呵出的气流是怎样穿过两人之间相拥的距离流淌到自己的掌心,或者耳边,还有嘴唇上。夜风刮过来砸在她身上,Shaw在打冷颤的同时开始质疑头脑发热出行的初衷,然而她的脚步却依然坚定。她并不知道自己要前往何处,只有一个信念和一个名字在超越自己谄媚的双脚,满足她不知厌倦的饥渴的灵魂。

仿佛只有走着,只有行走着,才能使她平静下来 ,安抚她在冬天依然燥热的心。

一串冷风寻找到了一处围巾的缝隙,灌了进来,在Shaw的身体表面转了几圈,才慢悠悠逸出,带着一点她身体的温度溢散到大气里,不久那点温度也消失,变得与周围的冷风没什么不同。Shaw很担心这样周而复始的循环会逐渐带走她温热肉体上的所有温度。于是她紧了紧围巾,目光穿过黑暗四处飘散。

酒吧看上去是一个不错的去处。

Shaw迈动脚步,想着新定下的目的地前进。她走了两分钟,穿越了一条马路两个消防栓,踏过未化开的积雪发出嘎吱的声响。她站在花哨明亮的酒吧招牌前,推门进去。

热风藏在空气中向她扑来,Shaw下意识的接住着突如其来的温暖。室外的低温被她反手关上,隔绝在门外。它们锲而不舍地簇拥上来,挤在透明的玻璃上面,试图找到一丝破绽侵进来。Shaw不予理会,扯下帽子,搓了搓手。

酒吧里稀稀落落的坐了几个人,都不太清醒,Shaw没有多看,径直向吧台走去。一个女人趴在那里, 百无聊赖地瞅着电视,她柔顺的棕色卷发让Shaw想起了一个人。听到不同于醉酒后的脚步声,那女人抬起头,笑吟吟地直起身子。

看到棕色卷发下她的脸,Shaw微不可察地避开了目光。

“来点什么?”女人妩媚地将身体俯在吧台上,风情万种地问道。

Shaw摆了摆手,“随便。”

女人了然的笑了笑,回身边调制边问她,“男人还是女人?”

Shaw正把帽子放在吧台上,听闻这话抬起了头。女人戏谑仿佛了然一切的目光让她感觉很不舒服,然而Shaw依旧诚实的回答,“女人。”

“只是吵架了还是分手?”

Shaw刚想拍桌子骂她话多,却被面前的一杯酒堵住了嘴。她对女人翻了个白眼,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缓缓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女人抹了抹手,在Shaw面前坐下,饶有兴致地说,“如果你想聊聊,我愿意听。”

这座城市的深夜出没着各种喜欢探听别人秘密的精灵,他们蛰伏在每个角落,借着黑暗诱出他人不愿言说的话。眼前坐着一个好奇心满腹的人,她灼灼的眼神盯着Shaw,让她深夜出游本应沉静的心境也燥热起来。

但是Shaw没有理会她,转身看着电视荧幕上录播的球赛。女人自找了没趣,耸耸肩也没说什么,走到外面去收拾留下的一滩狼藉。Shaw不知不觉的就把目光转向了她的背影,棕色卷发顺着她的动作在肩头蹭上滑下,顺着她清扫时的手臂飘动,在她弯腰扶起一人时撩人的冲Shaw抛着媚眼。

“好吧。”Shaw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嘈杂的进球欢呼掩盖下显得微弱而缺乏底气,“她是我同事。”

这句话成功吸引起女人的注意力,她直起身子,把手中三四个玻璃杯小心翼翼的放到面前的木头矮桌上,缓缓走近Shaw。

“她曾经是我同事。”Shaw改了说法。

“办公室恋情啊。”女人暧昧的笑了笑。

Shaw喝了一口酒,盯着在绿茵场上自在滚动的足球,“我们一开始处不来,后来她勾引我,我不讨厌她的勾引,我们就在一起了。”

“她的勾引挺有用的。”女人笑着评价。

Shaw想到几次刺激的枪战,几场可口的所谓约会,扯着嘴角笑起来。确实很有用,她想。

“那你们怎么分开的?”

“她换了工作,我们就不能长久。”

女人不理解的摆摆手,“不是办公室恋情了,你们还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啊。”

“不行。”

Shaw没有多加解释的意思,她把不能说的简略掉,留下的就是这样一个苍白而没有说服力的故事,在别人耳中听来荒谬,然而迫于现状,为了保全所有人,Shaw只能接受一个人的日子。从前刺激的生活没有变,反而多了几分;她也不会亏待自己的嘴巴和胃,变着样的敲诈文质彬彬的老实老板。但生活的一部分确实改变了,它来源于消失不见的那个人。可以说,她离开了,没有带走Shaw的物质,但是她的的确确缺少了一部分自己。

而这个有着相似发色的女人不会明白,她的世界里只有酒精和男人。

见她杯中空空,女人知趣地端起来,绕道后面为Shaw再倒上一杯。

Shaw目光执着地盯着电视,手却伸向桌面上的黑色毛线帽子,从衣袋中掏出一张纸币,等到这一球成功破门,她才站起来。门口的铃铛一响,Shaw也就再度坦然地踏入寒风。

她把惊愕的女人留在背后,沿着人行道继续向前走着。那杯酒给了Shaw一些暖意,她把郁结的话遮掩着吐出来后,心情快活了几分。想见那人的冲动更加强烈,脚步驱使着Shaw走向另一个街区,那个地址她熟记于心,却从未敢去过。

这只是最近的地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手机上就会不断收到不同的地址。Shaw清楚这是谁发过来的,每次她都会牢记在心里,删除,然后平淡地过她的日子。她不是没想过要去看看她,只是每一次这种念头到来,Shaw都会拼命忽略掉,知道她活着就已经足够。

几次街上的邂逅,Shaw都还来不及看清她的样子,就被潮水一样的人群挤散,最终的视线停留在角落默默监视的白色摄像头上。Shaw总会了然地拉拉帽子的边沿,若无其事的从她走过的路线走过,期冀着空气中她的味道还能存在,但往往会被其他气味掩盖。

Shaw抬眼看了看黑暗中街角的监控器,下意识地拉了拉帽沿,把围巾向上扯了扯,即使就算她不这样做也没有关系。好像没那么冷了,Shaw暖和过来,在夜风中舒展身体。她的黑风衣反着一层单薄的乳白色的光芒,除此之外都融成一片漆黑。

她想见她,这个念头清晰的令人难以忽视,比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如果看不到她,如果那种噬骨的思念没有将她碾成碎片,冬夜里在心底和体内燃烧起的火焰也会毫无保留的焚烧她直至灰烬。她要见她,这毋容置疑。

街边的24小时便利店流出的暖光引诱着Shaw向那里走去,她想象得到食物的香气,而半夜出行本来就空着肚子。Shaw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推门进去。

“两杯热豆浆。”

Shaw低沉的声音把值班的小姑娘吓了一跳,她困倦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揉揉眼睛,“不好意思…”

“一杯热豆浆。”

Shaw收回了之前的话。

在小姑娘迷迷糊糊为自己接出豆浆的时候,Shaw又拿了一根能量棒。她付了钱,一手拎着豆浆,一手迫不及待地撕开能量棒,狼吞虎咽地没两口吃完。这时她刚刚走到门口,把包装纸扔到门侧的垃圾桶里,不顾小姑娘惊讶的眼神,然后她捧起豆浆喝了一口,滚烫的液体涌进唇间,不仅温暖了她的唇齿。手上传来的温度也让Shaw不惧寒冷,她咬咬牙背出熟悉的地址,步伐坚决的朝那里走去。

路上她又浅浅的喝了一口豆浆,怕它变凉还摘下帽子包住。有些微微汗湿的发根暴露在冷风中,泛起一阵凉意,Shaw不在乎地抬手顺了顺吹乱的头发。Shaw喝的时候在杯沿留下了牙印,浅浅的微不可觉,但足够细心的人总会看见,像她曾经刻在那人肩上的,深深的痕迹。

脚下的路引着Shaw走向一座不起眼的公寓楼,高耸的楼房有一间依旧亮着光,在深夜里,在天空肮脏的墨蓝色的衬托下,暖黄色的光像是一座灯塔,指引着迷失的旅人回到坦途。然而偶尔从坦途上下来,拐入荆棘密布无人问津的小道,也是不错的选择。

Shaw就曾披荆斩棘,探索过无人敢于踏足的地方。她记得那时的汗水从额间留下,滴到身下红玫瑰的身上,她多刺的茎虽然扎手,但她饱满馥郁的汁液同时令人着迷。红玫瑰满足了Shaw的所有渴望,清晨她把花儿摘取下来,饱尝花蕊上的露珠,日暮她玩弄着软化的尖刺,细细吻吮她的香甜的红色花瓣。作为回报,Shaw也让这条小路和探索她的斧头,成了再也没有别人能够踏足的地方。

她站在楼下,手里捧着温热的豆浆。

Shaw的手指停留在对讲的案件上,犹豫着迟迟没有按下。但她最终果决地用了力气,几声蜂鸣响起,她目光毫无躲闪地望向对讲器上的黑点。

“谁啊。”

朝思暮想的声音真切地穿过空气抵达Shaw的耳朵里,她心里涌上一股不知名的暖流,只觉走了这么远,吹了这么久的风,绕过多少坎坷,也算值得。Shaw就在这里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她看不见对方的反应,但静默无言中的电流声给了她们彼此一点响动,Shaw才想起来她不该停留太久。

Shaw忽然轻轻的哼笑一声,勾起嘴角。她往里面深深的望了一眼,她的眸子漆黑而复杂,通过光缆落入了Root的眼底。然后Shaw退后两步,转身弯腰把热豆浆放在门口的台阶上,她知道Root看得见。

抬手戴好帽子,Shaw整了整边沿,让它在头上服帖。豆浆的温度还留在那里,她用指尖摸了摸,又笑了。

“再见。”

Shaw最后回望一眼,无声的比了一个口型,没有破坏深夜宁静的气氛,还有只有Root知道的手势。她虽然看不见女人的脸,但是她能想象那惊讶欢喜的滑稽表情。Shaw的内心也被满足感充盈,莫名的欢喜就要漫溢,她转过头,裹紧风衣,踏入一片澄凉的月光中。

这就够了。




END









Root站在窗户旁边,望着小个子的背影渐渐远离。她仿佛嵌入了宁静的月光中,每一步走的都轻盈明快,手缩在衣袋里,一次也没有回头。

她套上一件衣服下了楼,找到Shaw留下的豆浆,已经微冷。Root还是笑着喝下一口,甜而浓郁的豆子清香在唇齿间化开。她一口气喝完,站在门口往Shaw消失的方向望。清冷的月光洒了她一身,Root瘦削的身体站在廊柱的阴影里,像是隐匿在黑暗中。

杯口两个牙印重叠到了一起。

这也就够了,Root反身回家的时候想,毕竟她们现在互不相识。













写在后面:

这篇的意境我很喜欢,灵感来自于苏老爷子的《记承天寺夜游》。大体设定的时间在Root不停换身份,Samaritan追查紧,两人难以相见的时候。好像把锤锤写的有些痴汉。

喜欢吗,可口吗,我要去剁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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