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轻舟

肖根文的搬运工 偶尔翻译

【翻译】Heart Skipped a Beat

冷萌薛定谔的折耳喵:

类型:翻译

分级:全员

配对:肖根无差

原作者:thedorkone; 原文地址

授权: 

扫文号1月推的旧文,一直拿着授权拖到现在实属抱歉,祝食用愉快w

感谢秋,眉老师的翻译指导。

此文回赠眉毛,小黑,兔子的情书。

#For Aspir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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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间,Shaw会若有所思,她早该预料到这会成为一个习惯。可惜当这件事第一次发生时她没有想太多。

1.

Sameen Grey真他妈讨厌她的工作。

它已经不是一件尚可忍受的腻烦之事,而她也不仅仅是反感这份工作。

她愤恨它。

她厌恶每早为了准时到岗必须于五点十五分醒来,只因她那简陋劣质的公寓恰巧在城市的另一头;她嫌恶那由于每日吸入的香水而滋生纠缠的头痛;她憎恶在无人有空浓妆淡抹时日日需将自己装扮的艳丽夺目。

而她最鄙弃的莫过于每次楼层经理手撩过她的臀部时,她不能跳起来重击他的油脸。大部分时候她会选择置之不理,结果却换来一轮又一轮不易装聋作哑的絮叨,延绵不绝地重复着她的业绩呈现着多么毁灭性的下跌,或是若她愿意在她迷人的脸颊上带上笑靥那么一定会收效非凡,还有,Sameen,甜言蜜语远比尖酸刻薄的奚落要管用的多。她能想到23种在不造成永久性伤害的前提下让他闭嘴的方法,但她也很清楚她不能用任何一个。

Sameen Grey可能不再是个特工了,但她依然有个任务。她不能暴露身份,她必须举止端正。

所以她微笑,颔首,应允。

并非说她不擅长这份工作。

她可以百分之百胜任它。她确信只要她想,她就可以在一天内完成一周的定额。而事实是她毫不在乎,根本不想出一分力。她不懂为何她要被困在这个香气弥漫的炼狱,而其他人则拥有数不胜数的秘密任务和五花八门的掩护身份。说到底其他人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她甚至连只狗都没有分到。这怎么可能公平?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脚轻叩地板无意识地打着节拍。她想或许盯的时间够久了它就会响起来,然后她就能够到外面转转,解决些紧急任务。楼层经理早先抓到她躲在休息室里偷懒,所以她现在不得不贡献出自己的午休时间辛勤地工作。她已经无聊透顶,心不在焉,甚至懒得去装作很有兴趣卖什么BB霜加指甲油的组合促销。她只在意自己有没有可能偷偷溜出去,到街对面那家咖啡店游荡一圈。他们家的烤肠好吃到没朋友,而她现在也是真他妈的饿--

“一个姑娘在这儿需要做点什么才能吸引注意力呢?” Shaw被耳边突然而至的低语稍稍吓到,她近乎是立刻绷紧了肌肉。声音太过熟悉,不出一秒就可轻易辨别,她转身回头时怒容早做好了热身,争先恐后地爬上了她的脸庞。

“Root,”她低声唤出,Root脸上洋洋得意的神情让她的眉头皱得更厉害,手掌暗暗发痒。如果不是因为放松警惕,她早就应该有所发觉,但无所事事和饥肠辘辘的混合可不是那么好受的,而发呆的结果就是成功吓到人的家伙正幸灾乐祸地望向她。

“你在这里做什么?”她不满地咆哮道,她充满攻击性的腔调却只招来Root脸上笑意的加深。

“我要是说我就在附近办事你会相信么?”Root边问边走向柜台的另一边。

“是呢,你当然正好在附近。” Shaw翻了翻眼睛,目光紧紧跟随Root的移动。

“好吧,”Root徐徐开口,一如既往带着调皮的腔调,吐出一个又一个词,“我猜在休息的时间,你可能想有个伴。”

Shaw怀疑地看着她,紧蹙的眉头却在看到Root将一个包裹整齐的棕色袋子放在桌上时迅速抹平。包裹侧沿上绣着一个明晃晃、亮红色、颇让人不耐烦的墨西哥宽檐帽标识,Shaw立刻就认了出来。

“我带了点礼物过来,”Root随意说道,漫不经心的语气中藏着小小的得意,她听起来似乎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满意的不得了。不过Root究竟是怎么知道她钟爱的墨西哥煎饼此时此刻不在她力所能及的范畴内呢?或许她在追踪她。又或许她要求机器帮她完成了窥探这吃力不讨好的脏活。

“我听说你今天中午非常不幸地被禁止吃午餐,所以我想我该过来看看,顺便打个招呼,”Root兴趣盎然地解释道。她的手依然紧紧抓住布袋,而Shaw的目光不曾离开侧沿上的标识。她站在原地就可以嗅到食物的气息,她仿佛可以在唇齿之间品尝到土家自制鳄梨色拉酱的美味。

“你那位上帝视角朋友真的应该好好学学闭嘴保守秘密,”Shaw试图挣扎,她的确努力了,但她的眼神却被锁死在食物上,她不禁开始思索,如果这一次让Root得手真的会很糟糕么?

“你这么说可不是很友好啊,Sam。”Root佯装生气般微微撅起嘴,声音里伪装出一丝不以为然,同时连带着包裹撤回了手。“或许我应该-”

“等等!”在Shaw来得及反应自己做了什么之前,她已经抓住了Root的手腕,她抬起头双眼迅速捕捉到Root的目光。“我没说你可以离开。”

*

她告诉自己她只是不想Root把食物带回去,又或者,也许,她也许并不是彻底地讨厌Root擅自闯入她索然无味的日常中。

“我知道你很高兴见到我。”

厌恶般地撇了撇嘴,Shaw从Root的手上夺过食物。

她从不知晓地狱闻起来会像油炸洋葱和广藿香精。

2.

Sameen Shaw真他妈爱她的工作。

她不喜欢她的工作,这可不是什么委婉语修辞格。

她为它神魂颠倒,如痴如迷。

她不确定这份工作有没有资格被定义为工作,毕竟鬼知道她究竟有没有准时收到工资。但她依然热爱它。或许是因为她有机会痛殴不法分子。或许是满足于得到新号码时自身系统中呼啸而过的肾上腺素。

又或许是因为她每每偷走John的枪榴弹发射器时,他脸上难以言喻的表情。

她从不清楚地明了缘由,但她迷恋它,她为它而生,而它让她颤栗兴奋。

话虽如此,但整整一晚和Fusco困在一辆破破烂烂的黑色赛丹里只为完成监视任务,绝对不是她这位正义小天使职业生涯的高亮部分。

她不介意监视任务,事实上她非常擅长私人追踪。来一份美味多汁的汉堡,配一杯冰爽可口的soda,她就做好了百分之百的准备活动,随时都可以开始追踪他们碰到的任何形形色色的号码。

说实话,她甚至都不那么介意Fusco了。黑警帽子摘除后他也算可以,手握一支枪的他也不是彻头彻尾的没用。更何况他欠了她一个大人情,所以她知道他会时时刻刻支持她掩护她。

但是上帝啊,他真的学不会闭嘴。

他持续不断的哭诉抚养孩子的艰辛,以及他有多么的不容易,还有他和他儿子甚至共享了曲棍球这一爱好难道不神奇么?尽管他不是一个优秀的球员,但努力才是最重要的你知道么?

Shaw不确定即使她知道了在乎为何物,她会关心Fusco努不努力么?

*

这次他们的号码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误入歧途交友不慎。这一晚Shaw已经看到他被劈头盖脸地骂过至少两次了。她尚未觉得需要出手,毕竟这也算是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另外她还在忙于诅咒Fusco,他本该带着食物在20分钟前就回来的,现在她已经快要饿死了。

她手持望远镜靠观察那个孩子保持清醒,然后终于,终于,她听到副驾驶那侧门打开的声音。

“你去的再他妈久点,我就要怀疑你是不是在大街上被猫猫狗狗咬了屁股。”她没有将目光转开,但她能感觉到身侧重量改变后,汽车中心的转移。

“亲爱的,你的关心真让人感动。”

Shaw猛地转向副驾驶,很显然爬进车厢的不是Fusco,她看清的同时不禁紧蹙眉头。

“Root,” 看着Root脸上自鸣得意的神情,她低吼出了她的名字,在尾音T上语调打转带着不再镇定自若的轻蔑。

“我吓到你了么?”Root问道,忸怩羞怯而又戏谑调侃,就好似大胆的冒险者在玩火,却又自知。

“你没有吓到我,”Shaw嘲笑着,犹如被冒犯了一般转开目光。她从不会被吓到,尤其当施害者是Root的时候。“我只是没想到会是你,就这样而已。”

“当然,”Root过于顽皮地轻哼了一声,随手带上了车门。“你说了算,Sameen,”Root这种故意屈尊的宠爱语气让Shaw咬了咬牙,她慢慢地用鼻子深呼吸了几次。

“你来这儿就只是为了fuck with me么?”【1】Shaw双手交叉环抱胸前,尽可能的远离Root,直到她的后背撞到车门。

Root的嘴角荡起缓慢、危险的笑容,她的眼里闪烁着直率的下流,无一不在直白地提醒Shaw她给自己挖了一个坑。Shaw叹息着,抬手掐了掐自己的鼻梁。

她刚刚往一场当风秉烛、快要失去控制的熊熊烈火上浇了满满一箱汽油。在这种话题上Root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而她早该想到这一点的。

“怎么了,Shaw,”Root看着她就好似鲨鱼嗅到了血腥味,Shaw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目光如炬,而紧追不放的凝视让她一阵毛骨悚然。“就怕你不问呢。”

“哦,闭嘴吧你,”Shaw冒火地长叹一口,视线移转,Root总是有办法激得她恼羞成怒,今晚不过是她的失误给她提供了捷径。

“虽然这听起来非常的让人欢欣鼓舞,但不幸的是,我恐怕是为了公事而来的,”Root语气中的惋惜之情听起来是那么情真意切,Shaw唯有赠以白眼,“但我相信我们来日方长。”Root说着侧身挤进Shaw的私人空间。

Shaw的面部扭曲成一个大写的嫌弃,特此送给Root。

*

Root匆忙赶来,是为了接Fusco的班。他的前妻突然有急事,所以他不得不承担起照顾他宝贝儿子的职责。

现在,Shaw绝对不是在说整整一晚和Root呆在一辆空间狭小破破烂烂的黑色赛丹里,感受Root的呼吸吐在她的脖子上是她最喜欢的消遣。(虽然她已经渐渐明白事情总会发展到这一步,她也开始学会习惯了。)

她只是说世上每时每刻总有人会比她更不幸,而且说真的,撇去一整晚不得不忍受的廉价须后水和更廉价的对话,她还有什么好抱怨的么?

“顺便说一句,这个低领口真的很衬你的眼睛。”

又是一声长叹,Shaw终究承认,她还是有很多可以抱怨的。  

3.

电影中的纽约城总是那么的魅力四射。

开诚布公的说,Shaw从不在意是否迷人,但身处大苹果城(如今孩子们还随随便便给它起了许多称呼),她那简陋的两室公寓的确没有人们所期望这座城市该有的“真他妈的妙不可言”。

她无疑住在最差的区里。虽说一个人成为政府特工里的金刚钻头可不是为了抱怨她淋浴房里的霉斑。但每次涉及到长期住房时,她还是希望能认真安排挑选,虽然她所需不多,但她还是个有标准有品味的人,好么?

她不是彻头彻尾的厌恶当下这个住所。她能应对楼下朋克随时开放的劣质垃圾一般的金属音乐,哪怕是在一天中最糟糕的时候。

她甚至都不在意那台坏掉的电梯从来没有人想要修好它,或是她每每下班回来时踩到的大厅地板总是莫名的粘糊糊。

唯一一个让她彻底疯掉的是Louise.

*

这座住宅楼里的大部分住户一般都很注重隐私,鲜与他人交往。而那些喜欢闲聊的热情邻居却觉得Shaw太可怕了,不敢与她攀谈。

但这其中不包括Louise.

Louise Ann Sherman,3b室,社保号452-98-1702,单元公寓管理员,目前荣登Shaw黑名单榜首。

(Root位于该榜单第二位,这已经很能说明这个黑名单的属性了。)

Louise看起来就是位大概63岁左右,和蔼可亲的老太太,但Shaw的慧眼早就看透了真相。

Louise是她该死的噩梦。

Shaw第一次见到Louise的时候,她保持了27分钟不变的坐姿听这位女士老调重弹,讲述她的黄金过去,以及赞叹Sameen是一个多么独一无二的名字,还有Shaw是有多像她年轻的时候。

Louise心理素质很棒,难被惊吓。这次见面简直是对Shaw自制力的最好测试,毕竟最后她也没有采取任何...实质性的、有说服力的“闭嘴”手段让对方永远开不了口。

至此,她特意记住了Louise的作息时间,从而避开任何有可能的日常碰面,尤其是这位老人家开始试图撮合Shaw和她42岁的白痴儿子Irving.

这就是为什么Shaw知道现在这个时间她不应该回家。18:43,Louise已经开始她的晚间遛弯3分钟了。

通常这种情况下,Shaw会等一等,但她今日被糟糕的工作摧残了一整天,工作关系她不可以穿舒适的鞋子,她的脚现在疼痛难忍。更别说她还提着两袋超重的食品袋,外面那不要命的大雨下的跟世界末日一样。

去他妈的Louise,Shaw决定以最快的速度闪进她的公寓,任何讨厌、乏味的寒暄都阻挡不了她的脚步。

*

穿过第一层楼梯时她确保没有任何意外发生,等看到公寓门印入眼帘时,她感觉自己几乎可以品尝到胜利的喜悦。

然后她听到了些许动静。

有人走过大厅粘稠的地板,脚下发出细微咯咯吱吱的声音。

Shaw需要赶紧往上走,但一边平衡两个食品袋,一边笨拙地掏出钥匙真是说的容易做起来难。她能听见脚步声在一点点地爬上来,而她什么时候有这么多把该死的钥匙了?

脚步在匀速地慢慢靠近,她真的需要赶紧集中注意力,振作精神,找出钥匙或者做点什么。

钥匙已经插入锁头,她近乎安全,但是身后的脚步声抵达了楼梯转角,她知道自己被看见了。

她依然心怀希望,打开门试图在闲聊开启之前溜进屋中。

“干嘛这么匆忙?”

Shaw凝固了动作,她感到有些惊讶地转过身。这完全不是Louis那惹人恼火,尖锐刺耳的声音。

“Root,”她似乎是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了如释重负。“哦,感谢上帝。”Root听着她不同寻常的语气挑了挑眉毛,Shaw立刻觉醒般地住嘴。

“Aw,亲爱的我也想念你。”Root凝视着Shaw,睫毛上下翻飞。她走近几步拿过Shaw手上的一个食品袋。 不需要她未经请求的帮助,Shaw自己一样可以很好地拎回屋,于是两人在回廊中沉默不语地争执不下了好一会儿。直到Shaw感觉到手中紧握的纸袋子快要在她们的抢夺中撕裂了,她才匆匆放手。 

Root脸上大获全胜的笑意还是一如既往的明晃晃和讨人厌,但Shaw此刻更关心她们身后楼梯上的动静。

“你在等人么?”Root强迫自己装出真情实意的漠不关心与了无兴趣,Shaw却直接无视了她。她一直盯着Root的双肩后方。

“不如说是在躲人,”她心不在焉地回答道。Shaw确定她听到了一些拖沓的脚步声,幸运女神今晚已经眷顾了她一次,她不至于蠢到再被抓一回。

“我们在躲谁?”Root跟随Shaw的目光望向楼梯,接着转回头看着Shaw,她的嘴角溢起一个好奇的笑容,脚步又贴近了Shaw一些。

“我在躲Louise,这个单元公寓的该死管理员,”Shaw皱起眉看着Root的靠近,她刚准备张口制止,楼梯上传来一声突然而又特征明显的大笑。她当然认识这是谁的笑声。

“快过来,”在为时已晚之前,Shaw一把抓住Root的手腕把她拖进自己的公寓。

要是再多听一遍Irving是多么的迷人和独特,Shaw发誓她将不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

“你居然害怕一个63岁的老太太?”Root一边把牛奶放进冰箱,一边好笑逗乐、不可置信地问道。Shaw根本没要求她帮自己整理食品,她紧盯着Root像在自家厨房般熟练地移动。

“我不是害怕她,”Shaw冷笑一声,义愤填膺地补充道:“她总是不放过我,我又不能对她开枪!”

Root迸发出一阵大笑,她站在这间狭小屋子的另一端嘴角带着一抹温柔而又无奈的笑意,怜爱地望着Shaw,Shaw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个神情最近越来越频繁地出现,不断提醒着她,是她自己在鸡蛋里挑骨头,找茬发脾气。假装自己没有注意到,她打算说点什么让Root停止这样看她。

“那你是来这儿做什么的?”Shaw问着,同时快速将Root从头到脚的扫描一遍。上次Root未提前通知就出现是因为她的肩膀开了个洞需要缝合。

“我需要一个住处,” Root耸了耸肩膀,她的语调过于欢快,她的手一直忙于整理食品。“我不知道还有哪里可以去,”Shaw只能看到Root的后背,但她还是捕捉到了对方声音中的脆弱,字句间伪装出的轻盈。

“然后你就觉得来这儿是毋庸置疑的选择,”其实她在心里已经答应了,但Shaw就是忍不住回嘴道。Root眨着小鹿斑比般的大眼睛凝视着特工,她伸出一只疲倦的手拂过Shaw的头发。

“Well,我想我应该花点时间和我的特殊女伴,你知道的,”Root语气的转变还是这么的信手拈来,她不加掩饰的含情脉脉让Shaw不禁皱了皱鼻子表示不屑。“...聚一聚,好好叙叙旧。”

Shaw开始觉得或许被Louise逮个正着也不见得是件糟糕的事。

4.

在Sameen Shaw的人生中,她可以摒弃很多东西。

她可以不要脱因咖啡,或是任何一种她每早在辛巴克排队时人们点的所谓另类前卫的狗屁饮料。

她或许可以丢掉直发器,不去认识那些总是涂抹着太多香水,问着各种各样关于亮肤蜜粉古铜粉饼哪个好的足球妈妈。【2】

她当然可以放弃每天早晨六点在公交车站试图卖偷来的手表给她的大骗子。

这个世界中,事实上,只有少之又少的东西Shaw必须拥有。

内衣碰巧属于这一行列。

每个人都需要内衣;这其实是人类的一项基本需要。这是人类文明社会建立的地基。

这大概能解释为什么当她发现她的所有内衣都在公寓的洗衣间消失时,她整个人的反应都是非文明人的。

她还同时知道是谁干的。操蛋Irving,Louise那个变态儿子。

她当然早就报复过他了。她潜入他们的公寓一把火烧了他的床。她甚至搜回了自己大部分的失窃物品。

她又一把火把那些也烧了。

*

Irving的存在造成她现在不得不穿梭在她工作的百货公司的内衣楼层。(她在这儿工作,因此她享有25%的员工折扣,不过那又如何呢?)

她并非吹毛求疵之人,她只是想要些全黑式的标准款。当然如果在此基础之上还很漂亮那自然更好,她的工作裙都是低领,而她的乳房也挺好看的。

她当然不需要129美元Red Passion的托举式乳罩(还赠送了全套匹配内裤和吊袜带),但售货员Cindy一直在劝说她。Shaw没有什么机会去穿,不管Cindy重复多少次这一整套只要129美元是多么的实惠,或是这一套内衣配上她的肤色是多么不可思议的美丽,而男孩儿看到会是多么的神魂颠倒。

她知道自己身着这套内衣有多性感火辣,不过除了非常特殊的任务外,穿这套内衣实在是太不切实际了。

不过她猜自己的确有点被它吸引到。她想看某人穿上它。Shaw从货架上取下一套,她微微定神观察红色的花边,指尖潦草地滑过布料。

她几乎没有真真切切的放任过自己白日做梦,胡思乱想。但有些时候她会沉溺片刻。

她可以想象红色的衣物之下苍白皮肤形成的鲜明对比,她也百分之百可以还原那双闪烁着烦人与邪恶光芒的棕色眼眸,而此刻这双眼睛正俏皮地望着她。

她几乎可以看见那溢出想象的吸引力。

“我可从没要求你扮演内衣女孩儿。”

Shaw被这真实熟悉的声音吓了一大跳,直接手抖地丢掉了内衣。她转过身,带着惊恐的怒容。

“Root,”Shaw咆哮着,她的声音却带着古怪而又不同寻常的高音调。“上帝啊,”她倾身捡起商品,躲开了眼神交流。Root发现了,她总是能发现这些细枝末节,嘴角荡起熟悉的一抹好奇之笑,她感兴趣地看着Shaw。

“你是在...害羞么?”Root的问话带着一丝天真一丝调戏,Shaw知道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当然不是,”Shaw立刻反驳道。她清了清喉咙,坚强了下自己的意志,抬头对上了Root的凝视。“我从不...害羞,”她冷笑着否认,光想到她自己会害羞这个恶心的概念就让Shaw整张脸皱成了一团。

“你当然会害羞,”Root轻笑一声,她继续近距离的研究Shaw,她的眼眸中闪过渴望与调皮的光芒。“你刚刚在想些什么?”

“Root,”Shaw出声警告,她一脸阴沉、面带怒容猛地把内衣推回到货架上,丢掉它就好像丢掉一块烫手的山芋。

“你刚刚是在想我么?”Root迈进Shaw的私人空间在她耳边呢喃轻语。她的笑容是玩闹的,但她紧盯Shaw的目光却是认真而又热烈的。

“闭嘴,”Shaw再次发出警告,低沉而又危险。Root欢快而又顽劣的目光依然紧紧锁住她的双眸。她靠的太近以至于Shaw的脑袋不得不向上倾斜一些,才能稳稳当当地怒视对方,而Root脸上自鸣得意的笑容不过只是在激化Shaw恼羞成怒的情绪。

“好吧,”Root在片刻沉默后做出了妥协,她向后退去,移开了目光。“你真无趣,”她补充道,Shaw愤怒地瞪着Root,她知道她看穿了关于内衣的一切。Root或许是Shaw的眼中钉,但她知道看眼色行事。Shaw决定这次顺着她给的台阶下。

“话说回来你在这里干什么呢?”Shaw抱怨着,双手滑入夹克衫的口袋中,用略带怀疑的目光迅速瞟了Root一眼。

“我打算潜入西班牙大使举办的一个聚会。”Root回望向Shaw,侧身轻倚货架。“而我需要一个女伴,”她暗示地抬了抬眉毛。

这听起来的确挺有趣的。

肯定比在打折区买内衣,或是浪费今天剩下的所有时间跟踪Irving恐吓他到尿失禁要有趣的多。不过呢。

“那里会有吃的么?”Shaw问道。她目不转睛,一眨不眨地盯着Root,坚持不泄露她的内心有多么渴望对方的答案是肯定的。

“因有尽有,”Root点了点头,她有些欣喜若狂,因为她知道她已经搞定了Shaw。她靠回了货架,意有所指地看着Shaw。

“弄不好我们还有机会偷架直升飞机呢。”Root压低了声音悄声耳语道,好像在说一个不为人知的肮脏小秘密。Shaw却感到了喉咙的干燥,她不禁重重地咽了一下口水。

最后,Shaw没有买到她所需要的全部物件。她可不准备在一个色魔跟在她屁股后面时买内衣,况且她以后有的是机会再来。(Cindy许诺她一旦有任何关于内衣促销的消息一定会立刻通知她。)

“你知道么,”Root在她们前脚刚刚离开商店后开口,“我觉得红色那款的评价过高了。”

Shaw一边微恼又探究地扫了她一眼,一边在内心默默地斥责自己居然会赞同Root的胡言乱语。

“其实我穿黑色蕾丝边的更好看。”

 咬紧牙关,Shaw怒气冲冲地摇了摇脑袋。

她们最好赶紧去偷那狗屁直升机。

5.

Yulia Kovitc是个秘书。她在艺术博物馆的教育司任职。今年28岁,她热爱水上运动和爵士音乐,对色彩柔和的服装有着空前绝后的激情和喜爱。

Yulia Kovitc已经死了。对于机器来说,她已经毫无用处,所以现在Root可以做回自己,至少在一段时间内可以。角色扮演Yulia甚至不能算的上有趣,Root甚至没有开枪的机会。那这次任务还能有什么趣味呢。

所以她将装有Yulia一生的文件袋随手丢弃在地铁站外的垃圾桶里,然后迈开步子走向街角落的那家热狗摊。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都是她的休息时刻,她带着笑容站在队伍中等候时就已经想到了该如何有意义地消磨这段光阴。

*

每天的这个时候公园往往都还是恬适安静的,Root对此万分感激。人们可能并不全是错误代码,而她也开始对非常有限的人群产生兴趣和喜爱,但她肯定人海中冲浪不会是她最喜欢的活动。

现在是周四下午的三点,Root确信这个点她可以在这里找到她。

现如今她的耳边没有了机器每时每刻不停歇的絮叨,但她还是会想办法密切关注自己心爱的女孩的。

带着一只热狗,她去到了Shaw最青睐的地方。她知道Shaw会在每周四轮休的时候带着Bear来公园,她又碰巧知道Bear相比较西部,更喜欢公园靠近池塘的东侧,这儿他可以扑腾着吓唬鸭群。

她们随时都可能出现,Root挑了个不起眼的幽暗角落,这里视野开阔能一眼望到池塘边,她坐在长椅上静静地等候着。

等待着。

跷足以待着。

现在是三点十三分而Shaw从不迟到。Root微皱眉头,撇了撇嘴。如果有事情发生了的话,她肯定他们会打电话通知她,Root也确信如果Shaw出了什么意外的话机器也会告诉她。

但现在已经三点十三分了,热狗中的芥末酱一直在源源不断地刺激着她的嗅觉,视线中依然没有Shaw的身影。

直白来说,这绝不是Root所勾勒的今日行程。

“真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

Root吓了一跳,转身迎向她左侧长椅上刚刚干净利落扑通一声坐下的身影。是Shaw,她此刻最愿意见到的人,Root边沉醉在眼前人的出现中,一边尽了最大的努力保持自己玩世不恭的微笑。

“我就等着你这么说呢。”Root接话道。Shaw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看的同时试图掩藏自己脸颊上的那份得意,这细微的小动作让Root扩大了笑容,

“你看起来很为自己找到这里而骄傲啊。”

Shaw转向Root,露出了沾沾自喜的表情,“你猜去吧,”她的双眸中藏匿着一丝欢快与顽皮,Root发现自己无法将目光移开分毫。

“这是给我的么?”Shaw两眼放光,犹如看见猎物般瞄准了Root手上的热狗。

“不是,”Root迅速给出了答案,Shaw那因错失食物而困惑不解、悲痛万分、皱成一团的小脸实在是太可爱了。“我感觉带点食物好好招待他会是件好事,我是说招待狗狗。”

Shaw瞪向Root的那一眼明确表示了她并不是很感冒她的笑话,而她扑向Root的手抢过热狗的方式,更让Root在“Shaw很讨人喜爱”这项上加了十分。

“不客气,”Root故意补充道,尽管Shaw对此怒吼一声,杀气腾腾地睇睨她一眼,但小特工同时忙不迭地用食物将自己的嘴填得满满当当就是她所期待的最大奖励。

*

Root温柔地看着Shaw狼吞虎咽地解决着热狗,她觉得这或许是她此生有幸见证的最迷人的景色。

“所以,”Shaw吃的鼓鼓囊囊地嘟囔着,顺便好奇地瞥了Root一眼。“你今天为什么在这里?”

Root随意地耸耸肩,转过身去。她静默了片刻,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腿上的手。

“过去五天里我先后扮演了三个身份,”Root抬起头,带着伪装出的欢快语调和唇边的强颜欢笑,她迎上Shaw的目光。“我只是想暂时地做会儿Root。”

Shaw猛地停下了咀嚼,她巧妙地在紧锁的眉头后藏好了关心,但Root依然看见了,在Shaw认真端详她的目光中她能感觉到它的重量。

最后,Shaw第一次点了点头。

“不过说到打发时间,我知道有比一下午都坐在坡脚长椅上更有趣的事情,”她补充道,吞下了最后一口热狗,她抬手把包装纸揉作一团。

Root好奇地歪了歪脑袋:“有什么提议么?”

“我知道有家新开的牛排餐馆,离我公寓不远,”Shaw不假思索地提议道。她偷瞄了Root一眼才继续说,“你能问问The Machine他家有什么好吃的么?”

Root睁大了眼睛,做作地把手放在心口,一本正经地假装吃惊。

“天呐,Sameen。你是在邀请我出去约会吗?”

漂亮利落地翻一枚白眼以相对,气急败坏地叹一口长气做回应,真是相得益彰。

或许这世上有很多更有趣的方式来消磨Root的休息时间,但她坐在长椅上匆匆靠近身侧的特工时,她觉得自己可以什么都不要,只为Shaw暗色瞳仁中翻涌起的无奈却温暖的光。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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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fuck with me双关。Shaw的意思是“你来这儿就是为了和我开玩笑/逗乐的么?”;Root直接理解为那个肮脏的意思了。⁄(⁄ ⁄•⁄ω⁄•⁄ ⁄)⁄

【2】足球妈妈,这个短语最初用来描述那些开车载孩子去踢足球并在一旁观看的妈妈们。其后引申指家住郊区、已婚、并且家中学龄儿童的中产阶级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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