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轻舟

肖根文的搬运工 偶尔翻译

The good old times

ramino611:

從紐約要到布拉格需要在歐洲的大航點轉機,但漫長的是橫跨大西洋兩岸的那段旅程。
Root在告別了篤信天命的Cyrus之後,帶著她剛包紮完畢的傷口,將自己安置於聯合航空飛往慕尼黑商務艙的座位裡。她向空服員要了一個眼罩,縱容自己墜入全然的黑暗—耳裡的上帝已向她保證,她將得以在通勤之間享受久違的安寧。
她時隔甚久地做了一個夢。


那是12歲的那一年,她在昏暗的圖書館裡與Hanna告別,望著她帶著阿爾吉儂的花束走近Mr.Russell的車。
“Hanna不能上去!”腦子裡有聲音在叫囂著,她知道那是她自己。
是的,帶著溫和笑容總是照顧人的棕髮女孩不應該死在無趣的德州小鎮(至少那應該只是個蠢遊戲而不是人生),她屬於大城市、屬於夏天、屬於有陽光的邁阿密海灘、甚或洛杉磯的繁華富麗,她不該在這裡、不能在這裡,她應該擁有很多以後。
她想抓住她,但她被禁錮在窗子的這側;她想呼喚她,但她的聲音和Ariel一樣被剝奪(Ariel得到了一雙腿,她得到了什麼?)。上帝?上帝沒有在她耳邊說話。
這是所謂的天命嗎—為了懲罰她此後二十年的恣意妄為?引以為豪的冷靜在此刻消逝無蹤,她只覺得前所未有的驚惶,她默默賭咒發誓願意用自己一生平凡無為換棕髮女孩的平安順遂。
但祈禱沒被聽見。她看見Mr.Russell露出殷勤的笑容,她只能閉上眼睛。

遠處並未傳來汽車行駛的轟鳴,卻聽到“碰”的一聲巨響,她小心地睜開眼,看到Mr.Russell被小個子的女性壓制在引擎蓋上,那人一邊痛揍Mr.Russell,一邊示意Hanna從車子裡出來。幾下之後,Mr.Russell便不支倒地。這完全不意外,欺侮小女孩的惡人通常是現實中的弱者,他們以為可以從卑劣的行為裡凸顯他們的強大。
那人帶著Hanna走了過來,她仰望著她(是的,無論她以後可以長多高,現在還是個孩子),女人有著深色的頭髮和眼睛、五官立體、明顯的中東血統,帶著危險勁的美麗。很明顯,女人並不習慣被一個小女孩凝視著,無論裡頭是帶著崇拜還是審視,她皺著眉頭撇過頭去對著Hanna說:「沒事了,能自己回去吧?」
Hanna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她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Root—不,是Samantha,發現她的聲音回來了,她有些沙啞但有條不紊地告訴Hanna,Mr.Russell看上去道貌岸然但意欲不軌,眼前這位身手高超的女人(她叫什麼名字呢?她是不是不該忘記她的名字?)救了她。
Hanna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看見眼前的兩人都沒有離開的意思,先小心翼翼地對拯救者點頭道謝後,靦腆地笑著對Samantha說:「Sam,謝謝妳,再見了。」
Hanna離開以後,沈默延亙在兩人之間,好一會後,女人用冷冷的語調說:「我是Shaw。」然後蹲了下來看著Samantha,並用手撥開她領口部分的衣物(太奇怪了,她又沒有受傷為什麼覺得痛呢)打量了一番,最後輕輕地替Samantha將散落在耳前的頭髮撥到耳後,「沒事了,Root。」


夢醒了,Root抿著唇望著窗外,手無意識地點著包紮好的傷口。太陽從地平線的盡頭照射過來,將金光遍灑在機身下的雲海並在最遠處鍍上一層金邊,他們上頭的天空呈現深到淺的藍。
天亮了...嗎?





邁阿密的雞尾酒說不出哪裡好,但Root在往後就是常常念起。
連帶想念的是阿拉斯加到邁阿密的這趟旅途。

安克拉治(Anchorage)位於阿拉斯加的中南部,是該州最大的城市,冬日氣溫在零下-4度到-11度之間。與紐約大概十度的溫差,使得她從噴射機裡出來的那刻倒吸了一口冷氣,換得Shaw無情的嘲笑,「不是吧,Root,妳怕冷?」
「嘿,我可是南方女孩!」
「說的好像我不是德州人一樣。」
Root沒有再接話,只是歪著頭凝視著Shaw,她知道再過幾秒Shaw就會受不了地撇過頭去逕自往前走。
望著Shaw的背影,她忽然無來由地想起信任背摔那個愚蠢但富有寓意的遊戲:你在過程中會被蒙著眼,陪伴你的只有黑暗、自己心底的荒蕪和握著你的那隻手,他會領著你往前走,而後喊停、要你信他並向後倒下—必須直挺挺地倒下,不能蜷著身子、不能屈膝,如果你依循本能地躲閃,反而會造成對方的不便而將你摔傷。
你願意放棄多少自己?能付出多少信任?
Root記得她當時透過底下人群騷動的細微聲響仔細判別了和他人間的距離,與其說向後倒下,她的姿勢像是背向的後躍,並在空中側了側身,準確地不碰到任何想要接住她的人。她在地上滾了圈卸力後,毫髮無傷地起身拿下眼罩,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像真的滿懷歉意地說:「抱歉,直覺反應。」

「Well…Houston, we’ve had a problem. 」耳朵裡的聲音將她從飛逸的思緒中拉回,她打趣地開口。
Shaw翻了個白眼,敷衍地回答:「This is Houston. Say again please.」
「那群武裝份子的火力大於預期,正面侵入可能有些困難,而性別也阻擋了我們混入的可能。」
「用毒氣?妳去癱瘓對方聯絡網?」Shaw隨意地舉例,這稱不上大問題,當一方明一方暗時,暗處的潛伏者總有多種可行選項,就像圍棋裡的先手佔據了主動的優勢。
「想問問妳覺得哪種比較有趣?」
「如果能動到我的槍當然有趣點,但既然天氣不大好,就速戰速決吧。」Shaw在兩人合作偷走了噴射機,並且Root將駕駛座禮讓出來時,對這趟旅程就稱得上滿意了。
她們選擇了毒氣,輕易地放倒所有人,Shaw從對方的軍火庫裡挑走了幾把槍,留下足夠的物證、抹除她們到訪過的痕跡後離開。要說這當中有什麼稱得上挑戰的事,大概只有當Root轉頭時揚起的髮梢擦過Shaw的鼻尖時讓她很想打噴嚏。
「Shaw,趕時間嗎?」走出那個軍火庫後,Root貌似隨意地問了聲。
「我以為討厭天寒地凍的是妳?」Shaw挑了挑眉,「如果有好提議,當然可以把其他事情的優先序後移。」Root今天的表現良好,甚至可以說跟Bear差不多有趣,Shaw認為如果她能再提出個不錯的提案,她們不需要那麼快回到陰沈沈的紐約,即便那裡有世界上最可愛的一隻狗。
「邁阿密如何?」Root笑得過於溫柔,讓Shaw瞄了眼後便飛快地轉移目光。
「陽光沙灘雞尾酒?」
「或許再找一兩個不乖的無關號碼,讓妳試試新玩具。」
Root確實是她肚子裡的蛔蟲。

她們搭上了晚班的國內班機,依循著正常的管道(夾帶了非法的物品),經過十三個小時(中途轉了一次機)在傍晚抵達了邁阿密。
Root是不錯的旅伴,至少她不會像Lionel一樣打呼,Shaw默默地在心中打分數。
不打呼,60基本分;挑的航空的飛機餐不難吃,+5;自己想休息時不會刻意聊天+5;知道自己想吃什麼並讓出來,+10(不過這該算TM的功勞?),從加分制而論80分。
但如果採扣分制,嗯...?
「據說確定彼此適不適合的最好方法是當一次旅伴,Shaw,看來我們蠻適合的。」Root往前邁了一小步在Shaw的耳邊說道,打斷了Shaw的計算題。
「我聽說最好的方法是做...愛。」把話說出口前確實該多想一下,尤其當對象是Root的時候,Shaw並不否認這句話的正確性,但她真不該在這時提到這個。
「我對之前的“三次”蠻滿意的,但或許妳想再抽樣幾次確認滿意度的常態分佈圖形?」

洲際酒店的雙人間一晚要價500元,雖然她們沒有體驗酒店的泳池與Spa,但Shaw這一晚沒有睡浴缸或地板,準確而言她們都沒什麼睡,床可說舒適,浴室也被好好利用,所以這價錢很是公道。
當晨曦從窗外透進來時,Shaw的右手正拿著鑰匙準備解開銬著她左手的手銬,她咕噥著:「下次這東西可不會再銬住我。」
「那我們可以再找些新玩意,」Root在Shaw身側懶懶地開口,眼神沒有一刻離開忙碌著的Shaw,白色的被單遮掩她大部份的身體,但裸露出的部分都為歡愛過的痕跡深深淺淺的覆蓋,「我會期待,“下次”。」
Shaw沒回答,只是起身整理起行李,還有號碼等著她們。

在她們與目的地之間有一座小小的鐵橋。
當巴黎塞納河上的藝術橋上鎖上一個情人鎖蔚為風行後,世界各處大大小小的橋都有人追隨這股歪風,連大西洋另一端的美國也不例外。
Shaw看見Root的目光在那些鎖上多逗留了幾秒,嘴角的弧度多了幾分。理解?嘲笑?艷羨?
Shaw吸了口氣,又長長地呼出那口氣。她走向橋邊,從大衣裡掏出那副手銬,“喀”地銬上,並將鑰匙拋入河中。
她轉過身看見Root正凝視著她,她笑了笑,隨意地說:「在我練好解開手銬之前,可不能給妳這個機會。」





「抱歉來擠一下,後面全是臭男人味。」
距離紐澤西剩幾分鐘的車程,坐在副駕駛座上的Jason Greenfield對Root這麼說。
Root右耳不斷傳來The Machine的訊息,事態緊急,但Root仍在Jason開口時瞥了他一眼。
只一眼,她就讀懂了。
男人喜歡她。

並不是一個恰當的時候,但Root忽然想起她和Shaw初次見面時的事,那時她正以Veronica的身份套話。
如她告訴Shaw的,她看過她的檔案。她沒說的是,她從中知道(推測出)的事情大概比真正的Veronica所知的要多。
例如Michael Cole喜歡Sameen Shaw。
Mike不會把這件事告訴Veronica,這位勇於質疑、充滿好奇心的男人不會討要這個問題的答案,他會將這份心情擱置在某個角落,但在命運的交叉路口選擇出去擋那顆子彈,只當Shaw一個人的英雄。

Root擅長找到漏洞,無論是系統的或是人的。情愛與牽掛是人類常見的漏洞,她可以從人們行動的表象裡讀出糾葛在他們彼此間的千絲萬縷。不難,因為關切不易隱藏。
所以她猜得到Cole喜歡Shaw,所以她看得出Jason喜歡自己。
所以她知道,當Root還是德州Bishop小鎮裡的Sam時,Sam喜歡Hanna。
只是喜歡,便已足夠可怕。
人應該對自己絕對誠實。那麼,Root很喜歡Shaw。
會說是喜歡,而不會說愛,因為愛是更加危險的形容,只是在這個年代裡被人們於修辭上過於廉價的使用。
在Root定義裡,愛會讓一個人改變自己。
所以愛很危險。


小丘下Samaritan的庫房是黑夜中稀缺的光源,但未透出絲毫暖意,反而像隻等待一躍而起的龐然巨獸。
Root在小丘上告別了Jason、Daniel和Daizo,她衷心希望他們得以再見。
去與留是單純的數學題,只是她要The Machine不要告訴她若有Reese或Shaw加入的運算結果,Harold那裡更需要他們,這是她人為的計算。
她最後一次確認了要混入的伺服器,而後撥響了半日前交給Shaw的電話,「十五分鐘內趕去第五大道和23街的交叉口,Good bye,Shaw。」

她不知道她會來,兩地在停電的夜晚極為遙遠。
她悄聲和耳裡的她抱怨:「妳可沒告訴我她會來。」語氣有些怨懟,臉上卻帶著笑。
「妳說妳不想知道。」
Root一時語塞。
情感難以計算,她不知道The Machine算出了多少,至少她對於其中的加減無能為力。

「這不是我第一次救妳了。Root,下次有危險的事妳該叫上我。」


<Fin>



欠朋友欠了好久,一度讓我以為我要債務不履行了的點文。
主要是想寫Root何時愛上Shaw。
但寫的過程中,發現如果要正面去說很難寫(雖然我是根廚,但我真的很不會寫根),所以只好邊邊角角地由第三季末的三集切入腦補了點東西,可能跟當初的點梗不大契合吧QwQ
寫的過程中,雖然因為寫不出來很痛苦,但還是有很多樂趣,例如邁阿密那集的細節真是...越看越想給編劇加兩隻雞腿。那集Shaw提到的Anchorage應該是地名,她們一起從美國北邊飛到南邊,外加踹了一組相關號碼一組無關號碼,根本難以有更棒的約會啦,難怪Shaw那麼滿意。
每次下筆生產出的文字都跟下筆前預計的有所不同,加上這篇填到一半被我放置太久,所以風格前後(?)有點落差,但改半天還是沒改成,如果大家覺得三個段落間有點突兀就請當三個短篇看看吧。
希望大家在閱讀過程中獲得些許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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