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轻舟

肖根文的搬运工 偶尔翻译

三十題之一

All U need is SHOOT:




BGM:Aftertaste / Don't Need Nobody


           We Can't Move To This / Scream It Out - Ellie Goulding




some sugar for some people.


need to break my words, sorry.


accidents.

















1. 身高差 / Aftertaste


 


        Sameen Shaw超級討厭那座法拉第籠,百分之九十九點九是因為裡頭關著個狡猾可惡又漂亮的混帳。


 


        「哦、小可愛,妳拿不到那些書嗎?」


 


        小可愛個鬼。小個屁。王八蛋。


 


        只一再告訴自己不能生氣,就全心全意忽略來自Root的、充滿惡意的調笑問句,伸長了手的她打從胃底詛咒多層書櫃這種玩意的發明人──書本作為知識的傳遞管道應該是要讓任何人都能輕易取得的,但為什麼現在、就該死的現在,無論她把腳尖踮得多高也拿不到那本可惡的書?


 


        老實說吧,她完全不在意書本放哪,收集絕版精裝書是Harold的興趣可不是她的,如果真想看《The Ghost in the Machine》她大可以去其它書店隨便買一本平裝版,不必在這邊千辛萬苦地瞪著彷彿有幾百層樓高的書架卻不知所措。但這是老闆的命令,「Ms. Shaw請妳有空時進去幫我拿下那本書,Mr. Reese這幾天不在」,所以她還能說什麼?


 


        ……所以她還能說什麼?尤其後頭有個超討厭的漂亮女人好整以暇地望著自己,而那雙半張眼裡滿滿的輕浮興味?她一個字都不想說。


 


        「想要哪本?只要說一聲就好,我能幫妳拿。」


 


        為什麼Harold把這裡造成圖書館卻沒架上半座梯子?


 


        「不了,我自己來。」


 


        甩甩頭撇開過於甜美溫柔的嗓音,掂量著是否該直接踏上層板拿下那本書,但又有點怕古老木板因為自己體重就此崩落散架,她一邊忽略身後越晃越近的女人一邊想著。這書櫃結構看來是很扎實,可要是自己隨便爬上去以致這裡倒成一片散亂,那之後可有得受了。


 


        幾乎被困住了的Shaw暴躁地瞪著書架瞧。


 


        接著敏銳察覺人類溫度熨上自己背後,愣住不過半秒,她轉身就要怒吼,那本自己始終沒能搆著的書本封面卻現於眼前。


 


        The Ghost in the Machine。她甚至都沒說要拿哪本。


 


        Shaw轉而仰頭瞪起雙手捧書的Root──這女人穿著平底鞋卻仍比踏著短靴的自己高上那麼一點──她可以接受抬頭看著Reese這事,甚至可以接受抬頭看所有比自己高的人,但獨獨對著Root的時候就想發火。


 


        「別以為妳比我高個十公分就能囂張。」


 


        所以她氣沖沖地奪過書並大步跨出牢籠,磅地一聲砸上門迅速鎖起。


 


        「不客氣,隨時為妳效勞,親愛的。」


 


        Root斜偏著頭向下送出的飛吻真是Shaw這輩子最討厭的東西了。


 


 








 


2. 年齡差 / Don't Need Nobody


 


        Shaw很像孩子。


 


        向來無心給予人類多餘評價的Root卻總忍不住這麼想。


 


        還覺得她很可愛。


 


        哦……可愛,這個詞彙真是含糊不清不是嗎?然而當翻遍辭典都找不到一個確切定義能夠稱讚某個人,可愛就成了最能便宜行事的讚美詞,簡直是造語者獻給懶惰人類的最佳禮物:無論對方是胖是瘦是醜是美是寬厚或卑鄙,只消一句可愛便能解決一切。


 


        但Root是真心誠意覺得Shaw很可愛。


 


        ──想要珍惜地抱著擁著掐著捧進手心直接捏爆的那種。


 


        「妳為什麼一直接近Bear?」


 


        就像現在,即使世界就要爆炸也不可能關心的前特工小姐卻非常刻意地踏出大量噪音才打開牢門走進,黑著張臉憋著怒氣問道。而她,聰穎非凡、心思細膩並且天資過人的駭客小姐非常刻意地抱住不久前被自己馴服的Bear一臉無辜。


 


        「我現在沒法主動接近任何生物,Shaw。」指指身周鐵網,無辜直線升級成委屈。「是牠喜歡我,自己想進來的,妳不能因為我比妳快得到牠的信任就生氣。」


 


        「牠才不喜歡妳,Bear,過來。」


 


        來自於曾經的永久中立國卻被夾在戰火中間,瑪利諾犬頓時立起被安撫得軟趴趴的耳朵,但那雙水汪汪黑眸左右望著,前掌也猶豫著抬起又放下,似乎不很確定到底該聽誰的命令才好,而這讓站在門邊的Shaw更加暴躁,瞪著Root的眼裡寫著我真他媽要氣死了這句話。


 


        「去吧,乖孩子,否則我會被打死的。」


 


        彷彿能聽懂人話似地,當上一秒還抱著自己頸項的纖瘦女人這麼說,牠立刻奔向另個給自己戴項圈買玩具並總會帶上好吃牛肉的女人。真不能怪牠舉棋不定,畢竟是主人把牠放進那個地方,而高高瘦瘦的女人只要坐在椅子上安靜相望,便有種無須食物或安撫就能吸引牠的特殊魔力,所以啦,牠不得不臣服於她不是嗎?


 


        「真不知道你怎麼會聽那個瘋子的話,小叛徒。」還沒關上牢門就和Bear在地上玩成一團的Shaw抵著牠的鼻尖低聲嘟嚷,用力搓揉狗狗的鬆軟面頰。「別再聽那女人的話,她搞不好會把你烤了吃掉,我說真的。」


 


        知道此時Shaw沒空看這邊的Root放任笑容在自己臉上擴大。


 


        「別嚇牠,親愛的,我大了妳三歲,或許Bear只是喜歡成熟的人。」


 


        假如時間允許,她覺得自己能夠這樣心情愉快地看女人和狗玩看一輩子,不過生命有限,於是斂起都要咧到耳際的燦笑,端坐於柔軟皮椅上的Root翹著腳,雙手於面前合十並滿臉誠懇地微笑說道,而絕不可能買帳的Shaw只覺得她真不怕死。


 


        「管妳什麼歲數,Bear是我的──反正不是妳的。」


 


        如果自己頭上有座火山的話現在肯定已經大爆炸而且岩漿會全往Root噴過去,把那張虛偽卑鄙笑臉燒得連灰都不剩。在內心模擬著也沒能消半分氣的前特工小姐憤憤不平地咬牙低吼,結果是眼見Root僅僅勾了勾手指就讓訓練有素的軍犬再度回到身邊,滿眼忠誠。


 


        「也許妳再過三年就能和我一樣輕鬆收買牠,成熟點。」


 


        以指尖輕輕刮過Bear頭頂,姿態從容的Root眼裡滿是傲慢嘲諷。


 


        「等Harold點頭我就殺了妳。」


 


        氣極了的Shaw例行公事般地用盡全力砸上牢門,但過不久又風一般地衝進籠中以荷蘭語送出強制命命,迫使Bear不得不回到自己身邊,最後挑釁地朝挑起眉一臉不以為然的女人比了個中指才帶著狗狗離開。


 


        Root眼裡的笑意直到大小身影徹底消失在彼端都未曾減弱分毫。


 


        她未來的寵物小姐是真的真的很可愛啊。


 


 








 


3. 手掌差 / We Can't Move To This


 


 


        Shaw討厭各種晚會,但會場中擺滿幾張長桌的食物總能讓事態變得好接受些。


 


        一般而言,真要穿著這些綁手綁腳的裙子去解決號碼的話,她至少會先確定那邊是否提供一定水準的大量食物,因為沒有人能要求特工餓著肚子去解決任務或者開槍對吧?沒有食物和熱量的地方就沒有她。


 


        至於現在呢?嗯,這裡是上城區一間頗具盛名的高級酒店,而一個試圖告訴全世界他是好人的億萬富翁在裡頭開著慈善晚會,據Finch說廳中全是特意準備的無限量精緻餐點,所以基於這點她是應該別那麼討厭這次任務,但……Shaw現在滿腦子還是討厭,討厭討厭討厭和討厭。


 


        「別擺出一副連環殺手要大開殺戒的模樣,Shaw,這是『慈善』晚會。」


 


        原因就是身邊這個自動自發把手臂挽上來還貼在她耳邊細聲低語的Root──哦,當然是Root,不然還有誰?而且……真正的前連環殺手要她別擺出這模樣?


 


        呵呵。Shaw假笑著使勁把手從纖細胳膊裡抽出來:「只要妳別繼續煩我,我就可以別當連環殺手,另外,再有下次我就折斷妳的手。」但連環殺手?很好,她發誓待會一有必須拔槍的情況發生時,Root絕對會成為她失手為之的頭號受害者。


 


        「放輕鬆,我是來度假的,好不容易逮著時間能休息一下了。」快活音聲裡頭一如既往帶著細微輕顫,身著素黑連身長裙的女人聳聳肩,識相地拉開些許距離。Shaw皺起眉轉頭看Root,但她的視線意外地沒在她身上。「最近有點忙,所以現在才回紐約,妳知道……就是有點忙。」


 


        腦袋裡有個上帝的神經病駭客小姐不再一開口就嘩啦嘩啦地吐出成堆廢話固然使人欣慰,可這種彷彿想解釋什麼卻欲言又止的她讓Shaw更不舒服──她是指,如果有個說話音調永遠都興高采烈的人語氣突然掉得比海溝還低,那肯定是出問題了。


 


        雖然Root乍看之下還是同個樣子,但Shaw就是聽得見那點沉沉的什麼。


 


        「所以處理無關號碼成了妳的休閒消遣?這是工作。」走到入口時,Shaw扯了下Root的手腕讓她停下,無視那個「現在可是妳先碰我哦」的惡趣挑眉,她盯著她大概三秒鐘,接著踮起腳一掌拍上皺出痕跡的額頭用力擠壓:「抬頭紋,熬夜、缺乏訓練、保養不力外加經常挑眉的後果。」


 


        可能被打傻了的Root一下把眼睛瞪得超大,還難得結巴:「妳、呃,該不會以前當過專櫃銷售員?哪個牌子的?我會去買。」


 


        「誰他媽會去幹那種倒楣職業。」聽著那番胡言亂語,Shaw後悔了。就不該讓自己去做些普通的有感情的人類才會幹的事。關心,搞得好像她真有什麼心一樣。「這是常識,妳的腦袋該挪一塊出來放常識。」翻了個白眼,她逕自邁步進入燈光全暗去的大廳裡。


 


        今天的號碼先生正在打著聚光燈的台上賣力地大聲演講,總歸不脫要人發發善心捐款這檔事,但若真要Shaw說,他或者這邊的隨便某人把自個身家財產一半捐出來大概就能拯救整個非洲了,這就是她老覺得這種慈善晚會噁心虛偽得要命的原因。


 


        隨便挑了個角落位子坐下,Shaw隨意張望著,但沒看到像威脅的傢伙,而且過了五分鐘都還沒看到Root黏答答地在自己身邊落座很奇怪,於是她起身,卻被隻手按著肩頭推了回去。是一手夾著兩只酒杯的Root。


 


        Shaw不想Root把大半杯紅酒給灑了,所以沒撥開她的手。


 


        「不過去找兩杯酒,這麼快就想我了?」這女人就非得要這麼說,還夾著膩死人不償命的討厭音調。Shaw接過酒的時候也沒往旁邊瞥一眼。「但我很想妳噢,無論是在洛杉磯、柏林或者阿拉斯加。」不久Root又貼在她耳邊低聲說道。


 


        ……怎麼聽都過於賣力了。


 


        把紅酒當成啤酒一口飲盡,黑暗中Shaw輕輕搖頭。雖然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的,可她覺得自己已經習慣這種招呼般的調情──也能說是一種自保機制,因為……如果她還想繼續做這工作,就沒可能躲掉神出鬼沒的自家隊友,所以與其每次都氣個半死,不如早早習慣把它當耳邊風,這對身體健康有絕佳好處。


 


        「妳又去了那個冷得要命的地方?」


 


        「上星期,有些……善後工作得做。」


 


        再說、好吧,這裡很黑,現下沒有足以轉移注意力的威脅出現,而Root……無論是看起來或聽起來都像累壞了,似乎就想說說話,所以基於普世價值定義的夥伴情誼,Shaw真的可以稍微忍耐一下,只要身邊那個傢伙別得寸進尺就好。


 


        「對了,那台機器要妳來當後援?」突然想起把號碼丟出來後就沒消沒息的自家老闆,Shaw敲敲耳機,瞄向另一支空去的高腳杯。Root點點頭。「這不太對,Harold他們有其它事要處理?」


 


        「他……和John去達拉斯試著挽回一些事情,但只是間接,不會有事的。」尾音拉得很長,低著頭的Root捏著杯腳搖晃,而Shaw突然想把她押到某張床上去命令她馬上睡覺──她甚至沒開Reese玩笑,沒叫他big lug或小猴子什麼的,Shaw認為這糟透了。


 


        更糟的是,這會她還擔負著拯救號碼的重責大任,可注意力卻全集中在Root身上,簡直就像……老天,雖然海軍和ISA對她都不怎麼友善,但這下子她真覺得有些愧對它們過去的訓練了。在任務中走神,哇,簡直失敗至極。


 


        「不管怎樣,妳得睡會兒。」


 


        ……把想法直接說出來則是失敗中的失敗。


 


        一望見Root眼裡那份閃爍著的不可置信,Shaw的唯一念頭就是把舌頭咬掉,但無論開心生氣甚至沒什麼事都在笑的女人對她漾開了笑……一個惡戲與輕浮都不存在,只有一點點放鬆下來的柔軟,淺淡而含著感激的笑。


 


        「謝謝妳,Shaw,可是……」


 


        所以她搶過那只酒杯,硬是把她的頭壓到自己肩上擱著。


 


        「妳大概只剩二十分鐘,所以閉嘴。」


 


        真的不再開口的Root稍微動了動,接著完全安靜下來。


 


        幾分鐘後,捏起一綹棕色髮絲玩弄似地甩了甩,翻眼瞟了下天花板的Shaw把酒杯放在身側,搶過了侍者手上的整瓶紅酒。她需要多點酒精。


 


        因為Root得寸進尺地挽住了她的手臂,她卻什麼都沒做。








///


 


 


 


        事情比想像中還要簡單。


 


        演講結束並開始交際時間時Shaw喚醒Root,後者立刻進入清醒狀態,她們稍微繞了點路進入後台,剛好在號碼進入準備室後逮到一個尾隨其後並荷槍實彈的警衛,Shaw一槍爆了他的小腿,翻出證件後發現他根本不是警衛,正職是保險公司的職員。


 


        「你跟裡面那傢伙有什麼問題?」把手槍踢到遠處,難得對號碼多話的Root蹲到他面前歪著頭問道。「我敢說經理職位不必為了錢犯愁的。」


 


        「他害死了我的親人,全世界對我最好的──」


 


        站在一旁靜靜看著Root和抱著小腿哀號的男人交談,Shaw發現向來掩不住冷酷的Root的臉部線條柔和下來了,而且竟然正試圖開導可憐兮兮的男人,於是Shaw在號碼走出準備室的瞬間用槍柄砸昏了他。


 


        Shaw把號碼拖到男人身邊,順便丟了一支奇異筆給他。


 


        「建議是寫在臉上,對於復仇來說這可能有點蠢,但相信我,當這傢伙什麼都不知道地回去會場以後,全世界都會拿他當笑柄,還會有些合法單位去追查他。」


 


        而且跟Root一樣反常地多話起來。


 


        「這不值得你坐牢,相信她。」Root跟著說道。




        拿起筆的男人苦笑著,她們則在他寫完一大串話後拖著暈厥號碼丟在簾幕正後方,並讓頭出現在大廳範圍中,再把男人拖到外頭通道,才又回到會場。


 


        方才擺滿桌椅的大廳已被改變模樣,現在顯然是舞會時間。Shaw在標準舞曲之中眨眨眼,不太確定是否該馬上離開,畢竟事情已經解決,她們似乎沒有繼續留在這裡的必要──但Root扯了扯她的裙子,安靜且專注地望著她。


 


        「妳想跳舞?」


 


        Shaw挑起半邊眉,Root用力點頭。


 


        盡可能不動聲色地嘆了口氣,抓住纖弱手腕踏進舞池的Shaw覺得自己可能很擅長拒絕Root,但是……她不擅長拒絕孩子,而上一刻的Root怎麼看都是個小女孩,更是個想要什麼都不敢說的孩子,所以身為她身邊唯一的大人,Shaw得懂她想要什麼。


 


        這當然不是說Root想要什麼Shaw就會給她,只是……今晚她們都不太一樣,或許都太過善良了,再說還沒到十二點,專屬於這個夜裡的神奇魔法尚未消失,所以Shaw還能多允許一點點。


 


        她任Root的左手與自己的右手十指交扣。


 


        當暖熱與溫涼相合,她們將另一隻手擱在彼此腰際,都很安分。


 


        「妳的手指不太長,還粗粗的都是繭,不久前才有人說保養是常識。」


 


        只不過幾分鐘,微笑的Root偏著頭非常不怕死地吐出這番評價,食指還在被評價對象的手背上磨啊磨的。瞬間被刺激到的Shaw對那些大概僅有一層皮包骨還比自己手指長上半截的纖白手指怒目而視,她很確信自己再用點力,某人的手指就會全部斷光光。


 


        「如果妳真的迫不及待要進墳墓──」


 


        「但很溫暖,很讓人安心。」板著臉,差點踩上前方鞋尖的Shaw閉嘴了。「還有,它們握著醫療用具時很美,在我身上時的感覺也很棒。」感覺額際青筋正在大力跳動,Shaw咬牙切齒準備發火。


 


        「聽著,這根本──」


 


        「總之我喜歡它們,也喜歡妳。」


 


        想當然爾,Shaw又閉嘴了。


 


        因為Root笑得那麼真誠,於是她決定暫時允許這些得寸進尺。


 


        不然還能怎麼辦呢。








 


 


 


4. 毛髮差 / We Can't Move To This


 


        說真的,Root其實很羨慕Shaw──的頭髮。


 


        這很有理由,首先呢,她是天生金髮,因著少女時期保留下來的習慣,經常得在金黃從頭頂冒出來時就去補染,偶爾為了保持整頭髮色是一致的棕,也要整顆頭重新染一次,這不管怎麼說都很傷髮質。


 


        其次呢,她是天生直髮,因著少女時期保留下來的習慣,基本上過一陣子就得去重新燙捲一次,大多時候也得靠著電捲棒保持頭髮都是同個順從狀態……每次電捲棒滋滋作響的時候她就覺得自己髮絲裡頭的蛋白質在哀號,但又沒辦法。


 


        所以……她真的挺羨慕Shaw的頭髮,因為平時都把長長黑髮整齊紮到後頭的Shaw只要晃著條馬尾就好,少數特殊時候才必須改變造型,而前特工小姐又特別注意全身上下的保養,因此髮質一直都很好。


 


        半夜醒來沒事幹又不敢亂動的Root捏起一撮黑髮在自己眼前晃啊晃的。


 


        她喜歡Shaw用的洗髮精,聞起來很香,也喜歡軟而滑順的髮絲,摸著很舒服。


 


        「……妳不要命了嗎,睡覺。」


 


        克難環境中勉強允許Root和自己擠同張床的前特工小姐低聲威脅。


 


        不知是否吵醒了Shaw又或者Shaw根本沒睡,還捏著那撮髮絲的Root忍不住笑著湊過去,但在豐滿唇瓣前方停住了,頓上片刻,才玩鬧似地以自己鼻尖輕輕蹭過她的。她沒為此發表意見。


 


        「髮質很好。」Root稱讚道。


 


        「廢話。」Shaw輕哼兩聲。


 


        可能再次睡過去了,畢竟這整天的運動量是有點大。Root望著呼吸回復淺薄規律的Shaw這麼想,一邊搖晃拇指與食指之間那些摸著就讓人安心愉快的少許髮絲,然後才從指間觸感發現一些自己始終不願觸及的真實念想。


 


        她無聲嘆息,讓柔軟黑髮代替其它一些什麼碰上自己的唇。


 


        這在今晚足夠了。


 








 


 


5. 身世背景差 / Scream It Out


 


        Sameen Shaw通常不想太多。


 


        基本上她從有記憶開始便完全遵從指令,服從權威者給予的所有任務並將其做到最好,只為了躲開麻煩──她從其他同儕的失敗裡面理解到若未將任務完美達成,接著就有無窮無盡的困擾,而她討厭這個,所以總把事情做到最好。


 


        從小到大她聽過無數藉口,就學時期多數來自於家庭,他們總說因為家裡怎麼了,或者父母出事等等,所以無法如期達成指定任務。他們有些是真的為此困擾,有些只是懶惰找藉口,但無論如何那都不干她的事。


 


        她從接受正規教育開始就清楚知道自己足夠聰明應付一切,而且身邊不存在能夠拖後腿的因素──有大半是因為家庭美滿並不需要操心──所以幾乎是一路順風順水地成長到三十幾歲,就連自我診斷出有第二軸人格障礙也不太困擾。


 


        即使醫院把咬著食物對家屬說「我很抱歉」的她掃地出門,她總歸還是有地方能去,這世界永遠歡迎聰明人。


 


        事實證明她的想法沒錯,轉職進入軍隊並獲得大量實績不久後便被調至僅有菁英存在的秘密作戰部隊,接著又被帶到不為世人所知的ISA,屬於Sameen Shaw這個名字的履歷持續輝煌光耀地成長著,僅僅數年,她在知情者中已是一個傳說。


 


        與作戰當下相關的策略與事務以外,她通常不想太多,甚至完全不去思考。


 


        可Finch無意間留在電腦上的檔案卻讓Shaw開始思考。


 


        或許是因為那份檔案屬於Root……正確來說,是Sam Groves的,她成長於德州某個名為畢夏普的小鎮,於十二歲時失去了一個經常往來的好友──許多證據顯示當時Sam就只有這麼一個真正朋友──接著不過數年,Sam也消失了。


 


        這份檔案其實挺差勁的,Shaw想,百無聊賴地將滑鼠滾輪滑上滑下。因為它不顧隱私,完整揭示了Sam的家庭狀況,讓她推測出Sam這一生從未見過父親的事,而相依為命的母親患有慢性病,後期更有了精神疾病的就診紀錄……鉅細靡遺得讓Shaw覺得眼睛痛。


 


        這樣的Sam,在校成績永遠拔尖,全科滿分,學年第一名的寶座未曾拱手讓人,這成績直到高中畢業都不曾改變,所以有誰知道她十三歲後每天都要花上兩個小時照顧臥病在床的母親,還得在剩餘時間裡開拓經濟來源?Sam Groves是無可置疑的天才。


 


        直到Sam的母親過世,Sam和她的母親一樣消失於世。


 


        再來就是Samantha Groves,Shaw不清楚她為何改了名字,更之後,她甚至不叫Samantha Groves了──身為全球頂尖駭客中的榜首,從不留下痕跡以供追蹤,僅會留下戰果嘲笑世界的她是Root,也只叫Root。


 


        一路略過之後堪稱不可思議並且洋洋灑灑數百頁的犯罪履歷,難得沒有號碼需要拯救的閒暇白日中,Shaw撐著頭,看著The Machine默默記載下的這份檔案。


 


        Root向來隻身作戰,即使與他們相識後亦同。


 


        這讓Shaw想起幾次自己沒事時來帶走自己去處理相關號碼的Root。那幾件事其實不需要她,一切只要有「Root加上The Machine」就能萬事太平,畢竟那意志力足夠堅強的女人幾乎什麼都懂,再加上個無所不知的上帝?當然能解決世界所有艱難了。


 


        所以,為什麼?


 


        「嗨,Sweetie,今天只有妳在這裡迎接我嗎?」


 


        聽見招呼瞬間便立即把檔案關掉,Shaw佯裝無事地同以往般冷冷看向直線朝自己前進的高瘦女人。那張漂亮臉上還是帶著笑,不管生氣開心難過興奮不爽時都可能帶上的同樣笑容,完美偽裝下的虛假膚淺,但此刻,它對Shaw來說不那麼尖銳刺眼了。


 


        她們都為了生存習得某些技能。


 


        像Shaw自始便學會從不過問只要精準完成任務。


 


        「是啊,他倆偷偷約會去了,我找不到人。」


 


        而Root……太過年輕便獨自於世闖蕩的Root,或許是在各式艱險與算計中學會了笑容能瓦解多數敵意,學會以此欺瞞進而避過重重危機,所以始終笑著,直到這真的成為習慣,讓她無時無刻都得笑著,無論如何都要笑著,甚至讓笑容深植在面部肌肉中,否則……


 


        ──但Shaw並非覺得Root可憐,也不可能為此送出半分憐憫──不僅僅是因為她天生不懂此為何物,更因為這對於一名擁有認定目標且為此奮戰的戰士而言正是侮辱,她們都有專屬自己的武器,這無人能夠置喙。


 


        只是……這一瞬間,知道Root剛獨自解決半支軍隊那麼多的特工,知道她從遙遠西岸回到紐約的此刻,看著兩道深得令人煩躁的黑眼圈、看著被刻意藏起的疲憊倦怠,滿腦子亂糟糟的Shaw突然想叫她別再笑了。


 


        唯有在此,她們可以是和平的。


 


        她不想讓她在此也得緊繃一如弦上之箭。


 


        「去睡覺。」


 


        驀然起身的Shaw指著旁邊長沙發低聲喝道,聲調不容反駁。還站在原地的Root偏了偏頭,似乎還想張口說些什麼,但一對上那雙銳利黑眸就全吞了回去,於是與Shaw隔著幾步距離,她讓揚起嘴角回復成無表情的直線。


 


        「新嗜好是干涉睡眠?妳真關心我呢,Sweetie,我可以開心嗎?」


 


        「妳的腦袋是得了不多想就會死症候群?」死死咬著下唇,Shaw主動走向前把佇立原地的Root推至沙發前方,再把她壓進柔軟椅墊中躺著,接著拿起抱枕砸到茫然臉上。「我說什麼就是什麼,所以現在,睡覺。」


 


        或許各式艱險與算計也養成了Root一再需要確認的習慣,所以才老是丟出一堆假裝自己根本不在意的問題,她就是從小到大從頭到腳都不習慣有人關心──但這不適合Shaw,因為她說什麼就是什麼,非常簡單,Root根本不必用這些又蠢又輕浮又小心翼翼的問句確認,因為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Root可以擁著抱枕轉身面對椅背悄悄偷笑然後睡到世界末日來臨。


 


        而坐回原位安靜守望著的Shaw永遠不會對此多說一句話。


 


        她只想要她好好休息。




        如此,或許她能再活得更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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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306後至323前,試圖順著時序寫。


傳檔案真是有點累,所以。


希望不太差。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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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FaithAll U need is SHOOT 转载了此文字
  2. 呵呵你一脸_FuMeeAll U need is SHOOT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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