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笛|微傅宣】粉色假面

Inki春秋:

可以戳或者不戳的相关前文


粉色流浪


http://huazhongyouwonengyongshouchudaodecaihong.lofter.com/post/1ea0a82b_eea71eb8


 


《粉色假面》




[ 昨晚梦到你了。]


 


戚砚笛从被窝里倦怠地伸出半截胳膊,在枕旁摸索好半天才攥住震动的手机。屏幕滑开,是一条温情的信息。她对着傅心汉的昵称怔了片刻,不自觉在一方棉被隔开的逼仄里嗅出些许旖旎的味道。屏幕在暗里泛着莹莹的光,映在她发亮的眸子。晨起的困惫消失殆尽,她下意识来回删改着输入框里的文字。


[ 梦到和你一起吃火锅。]


对话框又弹出了一条消息。她想她那时的神情大抵是落寞的。她在被里待得久了,觉得胸口有些闷,索性掀开一道口,露出大半个脑袋。那是天光正好的午后三点,她望着落地窗外铺洒的金色长舒了一口气。


[ 我随时可以让你美梦成真。]


 


火锅定在了两天后。


她匆匆赶到时,傅菁坐在角落的位置冲她招手。照旧是戴鸭舌帽,低低的帽檐几乎遮住大半张脸。她施施然落座,不无调笑地戏弄对方。“这么久不见,偶像包袱更重了。”


被调笑的人不无羞赧地抡起胳膊作势打她,她赶忙双手合十讨饶。


服务员递上菜单,她推到傅菁面前。女孩乖顺地垂下眼睑,食指顺着菜名一道道划过。“口味还和从前一样么。”


“恩。”她心不在焉地应着,眼神贪恋地流连于女孩英挺的眉眼。她忽而想起高中开学时的初见。金色的光点透过叶子的缝隙铺在路上,傅菁穿着宽松的半袖站在树荫下,清朗的少年气将一整个冗长的夏天摇醒。那时便是压得很低的帽檐,连同无需刻意辨认便能从一众人里脱颖而出的不俗。


傅菁握住笔在菜单上勾画着,间或传来沙沙的声响,光从透明的窗户落下,她的记忆在光影交错间骤然回到许多年前的夏天。蝉鸣从纵横的枝干里传来,绿色的声线同咿呀打转的风扇奏出混响,傅菁便是这么端正在身旁坐着,笔尖划过便在她心上遗落痕迹。


她很难想象自己曾如此细致入微地观察过一个人。细到眉尖微微蹙起的弧度,汗水打湿鬓发黏在耳后的轻微蜷曲,几不可闻的呼吸声里默数出的频率。她的余光如同未展开的蝶翼极其微小,每一处细腻的纹路都隐忍过无数回想伸手触碰对方的欲念。


其实,她也大过胆子。在所有足以谴责她的强烈光线被宝蓝色的窗帘隔绝在教室外的午休,她半侧着身子,将脑袋倚在课桌上,食指轻轻地抚过傅菁的鼻梁。睡梦中的少年呼吸格外浅,闭着的眼偶尔转动,细而密的眼睫也随着微颤。整个教室都陷入静谧的不同平常的安宁,唯独她的心口山摇地崩般震动,触碰过傅菁鼻梁的指尖发热般滚烫。


 


“看看还有什么要添的。”


傅菁敛着笑将菜单推来,她的心思却完全不在火锅上,潦草地加了两样小菜,便伸手招呼服务生下单。其实,她并不知晓该同她说些什么,连来的一路也只顾着忐忑眼线是否勾歪。她同她太久未见,久得无法将此刻沉默的窘迫视为坦然,只得口舌生燥地将水杯握在手里,视线挪到邻桌的热络。


“你猜我昨天和谁碰了面。”傅菁开口说话时,语调照旧是沉沉的,可尾音里拖着的那一点奶气又为她平添了几分可爱。于是,她从邻桌收回视线,笑着应道。“陈意涵。”


“你怎么知道。”似乎很讶异她立刻说出答案,傅菁瞪圆眼,像是刚从清澈河流里打捞出的湿漉漉的黑宝石。她笑得很得意,眼睛眯成一条缝,可旋即又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眼底的笑意收敛了许多。


因为那时候,你们四个人关系很好。


你,陈意涵,杨超越,还有——吴宣仪。


眼神里原先簇簇亮起的光瞬时变得黯淡。不过好在她向来很擅长伪装,苦的,酸的,涩的,在笑里隐匿得能觉出甜。


 


吴宣仪是傅菁的恋人。同杨超越与陈意涵的爱恋举校皆知不同,她甚至不知两人是何时确定了在一起的决心。傅菁不曾同她透露过关于对方的点滴。而多数关于两人的近况,也是她从社交工具里东拼西凑而得。为了攒够机票钱见到对方勤工俭学大半年,以优异的成绩本科毕业,成功拿到加州大学的奖金攻读研究生学位并同恋人会师,而后再是双双归国。


仅是从琉璃球的单面折出的斑斓色彩便已幸福得使她心口臣服,她也没有旁的理由再去询问更多。更何况,在这场爱恋的萌芽伊始,她始终是个清明的旁观者。


抛却初见时傅菁眼底的惊艳不谈,傅菁的手机号码是吴宣仪私下同她讨要的。那时,两人还并不太熟。甚至,出于心底那点不可言的占有欲作祟,她对吴宣仪怀有敌意。


为什么要给你。她记得那时她是这么问的,语气算不得友善,态度更是出奇的恶劣。不过很奇怪的,吴宣仪像是能看穿她心底的想法,眨着眼笑道。


因为我喜欢她。


直至现在,她都忘不掉那一刻吴宣仪半仰着下颚的模样,自信得近乎闪耀。而她讷讷地凝视着,突然艳羡她能将喜欢表达得如此堂而皇之。她常常想,倘使她也能同对方这般坦然,会否傅菁后来喜欢的那个人会不一样呢。那样的想法如同缠住咽喉的藤蔓,愈是生长愈是让人喘不过气。


这样的比较让她忽而想起了那场竞演后的庆祝。明亮的聚光灯倾泻在舞台中央,被宣布夺得第一名的傅菁就站在纷扬洒落的金粉里迎接众人的庆贺。她是从左侧的观众席飞奔而去,第一个同傅菁拥抱的人。在那个拥抱里,她甚至能察觉傅菁的肩膀微微抽动。她在庆幸,第一个拥住她动容时分的人是自己。


而直到她松开搁在傅菁肩膀上的手转过身望见站在人群外的吴宣仪时,她才觉出近乎卑微的绝望。那个人站在傅菁视线的落脚点,以背过手的微笑姿态回望被众人簇拥庆贺的主角。她很难承认那是种等待,近乎笃定对方会朝自己走来的等待。她凝望吴宣仪瞳仁里映着的拨开人潮一步步向她走去的身影,恍惚察觉迷雾里的答案原来早就尘埃落定。


 


汤底沸开,腾起袅袅的白烟隔在她同傅菁中间。她的思绪在傅菁夹起烫熟的肉片搁在面前的碗里时戛然而止。她为自己的失神向对方报以歉疚的笑。


“有心事么。”傅菁露出一如既往的宽慰笑容表示理解,又夹了一片菜搁在她碗里头。她不知为何莫名地升起委屈情绪。友谊的假面在同傅菁暌违多年的温柔短兵相接后溃散得支离破碎,而她多想将这虚伪撕下,在傅菁面前诚实地痛哭。


假面后淌下的泪早已汇成洋流,蒸腾成雨,同她重新相遇。


她随时可以让她美梦成真,唯独可惜在这幻梦里,她同她举箸言欢却无法提及半分爱意。


 


其实很早时候,她和傅菁是很亲近的。以至于在分别后的漫长岁月里,她不止一次地设想过。如果那时傅菁突然从身后凑上来,恶作剧般地离她很近,近得连眼睫都快要打架,她的鼻尖满是对方口里呼出的热气,她并没有恪守同桌间的情谊故作嫌恶地后退,而是抖着胆子地向前靠去,任由冲动驱使在她曾幻想过无数次的柔软嘴唇上落下烙印,结局会如何。而亦或是当傅菁站在众人面前向她挥手,将慢腾腾靠近的她一把揽住,笑着介绍说这是我女朋友时,她并未刻意地打断,而是红着脸欣然接受,一切又会如何。又或者仅仅是在傅菁不自觉喟叹,如果自己是男生一定会选择她作女友时,不再以游离的目光作掩饰,坚定地攥住她的掌心同她许诺即便是女生她也将回以同等的情谊,她们是否会在一起。


大多假设都是未果的。她也早已坦然接受年少时的倾慕不过诸如逝水东流的错付。可那时未能释怀的在许多年后再望见少年清冽的笑时不受控地汹涌,藏掖好的晦涩情绪连同一并咽下的隐秘卷土重来。


她忽然忆起许多傅菁未曾现身的光景。诸如晨光里夹着书本匆匆从树下经过,脚步踩在满地飘散的落叶上发出吱吱的声响,空气里是昨夜大雨后的潮湿味道,混合着凋零花朵的腐朽气息,她会突然想起傅菁伏在课桌上的啜泣。她就着隐约的呜咽,经历未曾有过的悲恸,她不知她在为谁而落泪,但她甘愿将手心的整个宇宙捧起献到傅菁面前,而如果那样就能讨她欢心的话。诸如情人节孤身前往的影院,她坐在相互依偎的情侣中央,捧着能溢出甜蜜的爆米花,观赏爱情喜剧时,她的思绪停留在进影院前三十秒匆匆浏览到的社交动态。傅菁手持着粉色玫瑰笑得一脸粲然。屏幕的光影穿梭翻覆在观众面上,席间的情侣或是大笑或是十指相扣,她想,傅菁在同吴宣仪约会时也是这般牵起手吗。诸如在得知傅菁已经动身前往洛杉矶时,只身搭乘列车来到傅菁念大学的城市。她始终记得那日的云卷成如何的形状,而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气息,拐过的每条巷弄都能取出别致的雅称,甚而连不知名的摊贩也能觉出傅菁曾生活过的痕迹。她将之称为朝拜,却终究未能参透不远千里的意义。而或许,这只是她的信仰。虔诚的信徒亦或狂热的追随者。哪种身份。她都并不介意。


 


戚砚笛摇头,露出张牙舞爪的微笑。“只是突然觉得有点累。”


“难得听你说累。”


傅菁又夹了一块肉到她碗里,她戳起送进自己嘴里。很香。很好吃。她早说过,傅菁是最会照顾人的。不知是否家中弟妹颇多的缘由,傅菁早早学会了照料他人的本事。而她也不止一次地提及,若是出门旅游,傅菁将会是她旅伴的首选。不过可惜的是,两人商量过许多次,终究一次也未能成行。她想,她能得到的与她将失去的也许早在命运交会时便是定数。而往后,她同自己矛盾再和解的反复不过是庸人自扰的徒劳。


“不做大魔王了。”她将手里的筷子放下,露出没有破绽的微笑。“想做小公主。”她太擅长伪装,甚至连模仿毫无悲伤的幸福都信手拈来,因而她笃定傅菁无法从她精湛的表演里觉察出任何的差错。


果然,傅菁只是以宠溺的眼神看她,而后伸手揉乱了她的头发。


“乖。”


简短得仅有一字,却将她的假面尽数敲碎,只余下满目的潸然。


 


她忽然忆起相似的场景。那是高考前的最后一天,不知是谁起的头,将无用的书本连同曾经做过的卷子统统丢到走廊外。那些舒展开的白色纸页缓慢地飘落,在空中寂寂地舞蹈,瞧上去壮烈极了。她原本是想去教室喊傅菁出来看的,可她寻了一圈也未见踪影。最后当她意兴阑珊地倚在栏杆上向下望去时,她看见了站在漫天纷飞的书卷里的两个人。傅菁伸出手抵在吴宣仪的额头,温柔地笑。瘦削的身形隐在光里,模糊得快要看不清轮廓。


那是她第一次为了傅菁毫无顾忌地恸哭。伏在栏杆上,声嘶力竭得几近沙哑。周遭雀跃的声嚣同她隔绝开来,而她望着簌簌落下的如同雪花般的纸片,将终日覆着的面具撕了个粉碎。


 


假面后淌下的泪早已汇成洋流,蒸腾成雨,同她重新相遇。


她随时可以让她美梦成真,唯独可惜在这幻梦里,她同她举箸言欢却无法提及半分爱意。


 


 ——————————————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粉色是一个系列。


在一个设定下互相关联的小故事。


希望大家看文愉快~


后半夜码的时候都有点头昏脑胀了。


不论如何,完成这个以后。


我一定心无旁骛地准备考试。


晚安。


 


 


 


 


 


 


 


 


 


 



评论
热度(363)

© 沧海轻舟 | Powered by LOFTER